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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灸要诀与按摩十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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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灸要诀与按摩十法

民国·赵缉庵著 赵玉青、赵寿毛整理  


内容简介: 本书是近代山西名医赵缉庵先生遗著,以《针灸要诀》,《按摩十法》,《针灸经学图表》,《针灸验案》四卷合编而成。其中主要介绍了作者多年临证治疗的经验,例如针灸补泻手诀,注痛诀,摸,推,剁,敲,拿,广,抖,伸,活,意按摩十法,十四经穴名,别名,出入交会,针刺深浅,艾灸壮数,部位取法,疾病主治,以及各类验案等,并附针灸手法和经穴图多幅。书中对于理论的阐述和理论的总结都有独到之处,是学习和研究针灸,按摩的参考书。

自序

余自幼钻研中医学术,攻读《内经》、《难经》、《甲乙经》、《伤寒》、《金匮》等医籍,兼学本草、方药,以及历代各医家学说,积数十年医治经验,进一步得解针灸真诀,曾于民国十三年癸亥著述《针灸传真》书八卷,与孙、王二君共同研究合作出版,在我县石印局排印,已为各省医界所共赏,然排印成套亦只数百,未半载即售尽,且出版仓卒,内多未尽之义,久欲再为补著,却无暇顾及。庚午秋又本数十年心得经验,著成《针灸要诀》一卷、《按摩十法》一卷、《针灸图表》一卷、针灸验案》一卷,合成四卷。书内所列进针诀、退针诀、行针诀、补泻诀、注痛诀等种种手法,均经自己亲身实践后,行之有效,才敢标题立论,详为说法,只求一目了然,为文不厌浅俗,且又于各经图表外,另绘着色总分各图,务求详明,俾学者易于识别,期望济世活人之针灸学术发扬光大,造福人类。是否可观,愿就正于针灸学术者再为之斧正焉。

一九三四年十二月山西雁门缉庵赵熙序于并垣客次

凡例

一、是书所列针式,除外科所用各针外,粗细长短,分为十一种。每种针式下必注明针形若何,何病使用,从《内经》九针样式变通而出,只求使用便利,不必拘泥古式。

一、是书所言进针诀、退针诀、行针诀、补泻二十三诀、注痛十一诀、预防折针诀、速救折针诀、挽救晕针诀,以及出血减痛诀、燃艾灸治诀等种种手法,皆从《内经》及历代名医针灸书内揭出,并标题立论,为他书所未有。所列各诀,是在实际治疗中,行之有效者。

一、是书所言艾火温度,人身红白细胞增量,从日本原次免太郎灸治书内择出,以证明燃艾灸治之利益。

一、是书系实验学问,篇幅虽短,所言皆手法要诀,解释务求详明,已说不妨再说,语论浅俗,不厌重复。

一、是书所附表图,务求简便详明。表按十四经穴名、别名、出入交会、浅深分寸、灸数、呼吸、以及部位、取法、主治,无不分栏界格,注解明白,俾学者一览而知。至人身经络穴道,除各经按常式分绘外,又绘总分各图,酌加五彩(由于印刷原因,本书未加彩图),较之古书图式尤为精详。

第一卷 针灸要诀

一、针式总论及图解(图略,下同)

《内经》所用九针,一曰鑱针,二曰圆针,三曰鍉针,四曰锋针,五曰铍针,六曰圆利针,七曰毫针,八曰长针,九曰大针。其用法不同,而长短粗细亦各别。然其治疗疾病之意,不外取气、取血、取痛、取痹,或用以通关过节,或用以攻邪散结。然当时开化未久,用物简单,一切工匠制造,多未发明,故治疗可以师古意,而针式宜用新制造。如古人以砭石代针,用以出血,泻头部诸热,其法可谓便矣。然砭石之使用,不若棱针之精妙,盖砭石易致损坏,手法较拙者,必有伤筋伤络之患,故后世多以三棱针代之。三棱针取马啣铁制成,棱而有锋,非惟携带便利,且沿皮穿刺,出血较易,既可免疼痛之患,又可无损伤之虞,此较古为优者一也。铍针主取痈脓,圆利针主取痛痹,锋针主取痈热出血,此样针,皆为痈疽脓血而设。现在外科针刀,无器不备,且制造精良,取用便利,此较为优者二也。针学创于中国,而制针工艺亦应改进。现在制造金银各针,以日本为最精,其所制毫针、长针、大针、圆针,皆仿我国《内经》九针样式,有长者,有细者。有粗者,银合铜铸,金用开金。其针柄则或铁、或银、或金不等,其柄形则为圆棱亦异,针丝细而且硬,上下均匀,搓转便利,此较古为优者三也。故吾谓凡用针刺者,不必泥用古时九针,而古时九针所主治,除外科所用各针外,其余取气取血,消结散邪,及取一切深邪远痹应用诸针,皆可按古意变通其式,但求使用便利,不必泥古执一。今将吾采用各样针式提供针家备用。针之长短粗细分寸,列表如下:

1、毫针二种

图1:此样针细如毫发,故曰毫针,能针三百六十五穴,主取寒热痛痹,长一寸六分,刺手足腹背头面平常各穴使用。

图2:此样针长七八分,刺小儿及百会穴,深二三分者使用。

2、细针四种

图3:此样针较毫针略粗,细如猪鬃,故曰细针,长三寸,刺深邪远痹,关节火气,及腹中块邪、环跳穴使用。

图4:此样针长二寸半,刺腿臂深邪,及腹部癥瘕使用。

图5:此样针长一寸六分,与毫针主治用途无别。

图6:此样针长七八分,刺穴深三四分者使用。

3、粗针三种

图7:此样针较细针又粗,形如龙须草茎,故曰粗针,长三寸,刺壮士肥人,深邪坚块使用。

图8:此样针长二寸,刺壮士腿臂、腹部诸穴使用。

图9:此样针长一寸,刺壮士肥人腿臂、手足部诸穴使用。

4、三棱针二种

此样针以马啣铁制成,三面有棱锋,故曰棱针,针尖要锐,锐则容易入穴,针腰要粗,粗则张大穴眼,刺浅血易出,长一寸五分,刺手足十二井穴,及头上五行泻血使用。

图11:此样针长二寸半,刺牙床深处,及舌下金津、玉液出血使用。

以上行针,共分九样,均用金质造成。

九样针,长短分寸粗细,各取适用,刺浅刺深不一,刺近刺远有殊,且人之肥瘦壮弱,皮肤之厚薄粗细,块邪之坚软大小,尤有区别,在医者临症时审察,按病分刺,用粗用细,用长用短,择宜而施,未可拘泥。

三棱针,市上多有出售者,但恐不是马啣铁制成,盖马为火畜,马啣铁受气已久,毒汁消减,故制造三棱针,以马啣铁为最良。

二、进退针手势图解

(一)毫针进针手势图解

以右手大指持针柄,以左手食指、中指按穴肉,将针锋插人食指、中指两缝间,徐徐搓转而入,用平补平泻法。若系补针,则候病人呼气将尽时,而吾方纳针,若系泻针,则候病人吸气将尽时,而吾方纳针。至左手大指,必须抵定持针柄之右手心,则左手两指,紧按穴肉而侠针腰,右手两指,紧握针柄。所谓手如握虎,势若擒龙,非惟一气,易于进穴,且病者动而针不动,可免意外危险。

(二)毫针退针手势图解

用针补泻后,法应出针,仍如前图之手势,徐徐搓转而出,亦用平补平泻。若系补针,则候病人吸气时而吾方出针,出针后,则急以手指揉闭穴眼,不使气泄。若系泻针,则候病人呼气时,而吾方出针,并摇转,使针孔撑大,邪气尽出。针头出穴后,迟数分钟许,始揉闭穴眼,以防中风。

(三)细针进针手势图解

右手拇指食指持针柄,右手中指,无名指、小指护针身。以左手拇指、食指紧压穴上,协助右手搓压进穴。施行各种手法后,徐徐搓转出针。

(四)粗针短针进针手势图解

以右手持针柄,左手拇指压在穴上,先切后重压,右手拇指同时用劲压推,搓针入穴,重心在拇指,快速进针后,施行各种手法,手法毕,搓转出针。

三、针刺方向图解

(一)直刺法

此法是针柄、针身、针尖直入直出,由进针到退针方向不变。

(二)斜刺法

此法是进针保持一定深浅度,防止伤及内脏及血管。

(三〕卧刺法

此法沿穴串刺,是沿皮浅刺,可单刺一穴,亦可一针串数穴,适用于眼区周围及头部、胸胁部、背部。

(四)点刺法

此法持短针轻微反手一点,是快速浅刺,如蜻蜒点水,适用于小儿及体弱者。

以上针刺方向须医者因人、因症、因部位灵活掌握。

四、补泻手诀

行针补泻,曾在《针灸传真》书内,约已著述详明。然其法散见于各篇之内,学者每嫌眉目不清,苦难搜寻,兹将补法九诀,泻法十诀、平补平泻四诀各为标题立名,注明是何理由,如何用法,使学者顾名思义,按法演习,果能手法精炼,则补泻自无遗义矣。

(一)补前按摩(补法第一诀)

未施补泻进针前,则用按摩手法,以开启活动其气,使经易于补足。《内经》云,“必先扪而循之,切而散之,推而按之,弹而怒之,爪而下之,通而取之。”又云;“按摩勿释。”即补前之按摩法也。至于如何手法,详于《按摩十法》内。兹不多赘。

(二)随气搓转行九阳数(补法第二诀)

随阴阳经络之气道而搓转针柄,行九阳数。九阳数者,九次一停,每补顺行九次,九九八十一数而毕,则阳数尽也。不已者,再续为行针。《内经》云:“随而济之,恶得无实”。此法最为补针多施之术,无论如何虚病,必用此诀。

(三)慢提紧按(补法第三诀)

人之皮肤肌肉约分三部,初入三分为天部,再入三分为人部,又深入三分为地部。卫气即在天部,慢提则下气不至上泄,紧按则上气填入下部,所谓“从卫取气”。益入营分也。此法亦补针最要之着,但必须施于搓转之后。

(四)退圆进方(补法第四诀)

补针入穴,要求添津益气,补针上提,要防损津失气。提针要直,直则针孔无隙,下气不至上泄,故曰退圆。进针要方,方则气填四周、上部益入下部,故曰进方。此诀是《内经》古法,于施行提按手法时,最宜留神注意。

(五)入多出少(补法第五诀,又名三进一退)

入多出少,则三进一退之法。提针一次,按针三次,如将针提上天部,即将针柄连按三手,从天部按入人部,从人部按入地部,务使上气益入下气。此亦《内经》古法也。

(六)青龙摆尾(补法第六诀)

青龙摆尾者,卧倒针头,如龙前行,一左一右,摆动其尾,此法凡遇顽麻冷痹,滞着一处不行者,即将入穴针柄拨倒,使针头直朝病所,一左一右,慢慢拔动九次,如扶船舵,舵柄紧持不移,而舵头之入水者,摆动不已。此诀多用于病患就近处取穴者,用以补之。

(七)苍龟探穴(补法第七诀)

苍龟探穴,仍是入多出少之意,进针落穴搓转补气后,将针头板倒,向左深按攒剔一手,使气达入左边一次,又使气达入右边一次,有如苍龟入土之状,故曰苍龟探穴。

(八)呼尽内针候吸引针(补法第八诀)

《内经》云:“呼尽内针,静以久留,以气至为故”。盖言乘病人呼气已尽之时而吾方进针。进针后,静待气至,留针久而经气实,则病自复,故而愈矣。《内经》又曰;“候吸引针,气不得出,各在其处”。是言当病人吸气之时,而吾方出针,不使针下正气随呼泄出针穴外。气在穴内,故曰各在其处也。正气不随针孔喷出,则大气留止,神气自存。

(九)退针用直急闭穴门(补法第九诀)

退针时紧持针柄,徐徐搓转而出,勿使针头左右摇摆,不致真气从针孔泄出,则神气留矣。至针后,针孔虽小,急将针孔用指揉转紧闭,谨防气从孔出。

(十)泻前按摩及泻时按摩(泻法第一诀)

泻前按摩,与补前按摩,同一活动气血之意,果能照下卷《按摩十法》所列按摩诸法,择术而施,则未用针而气已流通,入穴后自易泻邪,进针后,邪气缠绕针头,搓转不动时,尤必赖有按摩各法,即下卷《按摩十法》中所言之摸、推、敲、剁、伸,抖、拿、活、广、意十法也。不必尽施,在医者择宜检用。

(十一)迎气搓转行六阴数(泻法第二诀)

迎阴阳经络之气道,而逆行转针,行六阴数,曰泻法。六阴数者,转针六手一停。每泻必行六次,六六三十六数而毕。不已者,再续为行针。《内经》云:“刺之而气不至,无问其数”。气至者谷气至也。谷气不至,无妨再泻,即二次、三次均可。总以邪退正来为目的。《内经》又曰:“迎而夺之,无得无虚”。

(十二)紧提慢按(泻法第三诀)

《内经》曰:“从营置气”。即紧提慢按之意也。从营取气,置到卫部,即使地部之气,泄出天部也。紧提则下气上出。慢按则上邪不至下入,此种手法,与补法适成反比例。然此法亦是搓转略松后,始能提按便利。

(十三)退方进圆(泻法第四诀)

持针出入进退,或使提插手法时,进针要直,直则上邪不至入下,故曰进圆。退针要方,方则下邪随针孔泄出,故曰退方。

(十四)出多入少(泻法第五诀,又名三退一进法)

出多入少,即三退一进之意,按针一次,提针三次。如将针头插入地部,即将针柄连提三次,从地部提到人部,又从人部提到天部。务使下气提出上部,则邪自泄出。

(十五)白虎摇头(泻法第六诀)

进针入穴后,穴下邪气壅聚,则将针柄不住前后左右摇转,使针孔撑大,则下邪当随针孔泄出,故曰白虎摇头。此法与青龙摆尾之用针不同,青龙摆尾,是以针头拔气,而针柄不教摇转。白虎摇头。是以针柄摇大针孔,而上下皆摇转。

(十六)吸气内针呼尽出针(泻法第七诀)

《内经》云:“吸则内针,无令气忤”。又曰:“吸则转针,以得气为故”。是言乘病人吸气时,而吾方纳针刺穴,不使针与气逆,又乘病人吸气时而搓转针柄,以行泻法,则邪易出而谷气自来。又曰;“呼尽出针”。是乘病人呼气时而吾始出针,则邪随呼气而泄,自无留患矣。

(十七)摇针出穴暂不闭门(泻法第八诀)

针松邪退,法应出针,然穴下余邪未能不留些许,故于出针时,用摇转手法,务使针孔撑大,下邪随针孔泄出。则内邪净矣。且摇针出穴后,不可骤闭穴门,遏邪在内,必迟几分钟或十余分钟许,始用指揉闭穴眼。

(十八)泻气泻血同时并施(泻法第九诀)

泻法有单泻气,单泻血之分,又有气血并泻之法。气血并泻者,如霍乱、斑疹、小儿麻痘,及一切疮疽火邪,毒血壅滞不通之病,先以棱针泻其血,以泄毒汁,又以金针按照手法,再泻各经之邪气,此即气血并泻法也。

(十九)泻后按摩(泻法第十诀)

邪退出针,经穴下余邪未尽,或胀满,或抽痛,病人甚为难受,即用按摩术以宣散其气。如针腹上两章门,邪盛者,于出针后,小腹觉胀觉痛,此因邪气泻下一时未能邃从窍道泄出,故壅滞不通。医者于患者小腹各穴,或腿部三阴交,实行摸、推、敲、剁按摩法,则邪自从经道出矣。此亦泻后之最要诀也。补法则不多用。

(二十)搓转均匀(平补平泻第一诀)

搓转均匀,即搓转针柄时,不多不少,一生一成。如针柄左转为补,则针柄右转为泻,针头向上为补,则针头向下为泻。此法非惟针柄左右搓转要均匀,即针头向上向下,亦要均匀,无偏轻偏重之手法,即搓转均匀也。

(二十一)子午捣臼(平补平泻第二诀)

子午捣臼者,持针一提一插,如人捣臼之状,提针用三分力,插针亦用三分力,提插均平,无或浅或深之弊。此法最能活动穴下之气,运气催气,其效甚大。至捣臼时,一上一下,手指颤动,又名为赤凤迎源法。

(二十二)直进直退(平补平泻第三诀)

进针要直,直则上气不至入下。退针要直,直则下气不至泄上。非惟初进针后,出针法也宜如此,即使提插手法时亦要一上一下,提按均匀,此皆又补又泻,活动经穴气道之法也。

〔二十三)先补后泻、先泻后补(平补平泻第四诀)

病有先补正气,后泻邪气,又有先泻邪气,后补正气之法。在审病者正气多少,邪气轻重,以为或先补或后泻之的。一补一泻,即一损一益之法,法无一定,择宜而施。邪轻而正太虚者,用补多泻少法;邪重而正不至太虚者用泻多补少法。

五、注痛十一诀

金针治病,取效最捷,胜于药料。然有病而不肯就针者、畏痛故也。一则因医者针粗器钝,二则因行针手法不良,此注痛法不得不讲也。今将未针前、出针后、及进针时、注痛之十一诀,分列如下:

(一)未进针前注痛第一诀(按摩)

已知病在何经,应刺何穴,尚未持针着穴,而先施按摩爪切者,曰未进针前注痛法。

针未入穴,病者邪盛气郁,预忧其痛,医者先施按摩诸术,就所取阴阳经络,上下左右,着力按摩,或摸、或敲、或剁、或广意,或伸活,或抖拿,按照《按摩十法》书内手术,择宜而施,务使经络活动,气血流通,则痛自减轻。

(二)未进针前注痛第二诀(爪切)

无论所针何穴,先将病者穴内之肉用指甲从皮部着力爪切、以成四形深印,使穴边气血荡开,消毒后以针锋对正爪印刺入,即用医者左手食指中指,着力紧紧按定穴边上下之肉,再搓转针柄,自能减痛。

(三)进针时注痛第一诀(平补平泻手法均匀)

已经持针刺穴,用指搓转而入,施种种注痛方法,曰进针时之注痛法。

人身气血,本自均匀,偏胜则为痛,故进针,以右手大指食指,紧握针柄,徐徐搓转而入,一上一下,或一左一右,务要按生成数行法。生成数者,即平补平泻,不多不少,向上如是,向下亦如是,向左如是,向右亦如是,穴下气血均平,痛自减免。

(四)进针时注痛第二诀(调匀呼吸)

进针时病者或坐或卧,先令调匀呼吸,勿使言语,勿使动摇,徐徐搓转针柄,或快速进针,按法刺入,若病者稍觉疼痛时,即令吸气三口,痛自减。

(五)进针时注痛第三诀(循经按摩)

进针时、病者穴下邪盛气结,抵针难入,疼痛较甚,医者急以左手食指、中指,紧挟针腰以右手中指摸泻是经上下之穴。如所针是任脉中脘穴,滞针抵针,不易搓入,即用右手中指或大指、摸推下脘、或气海、关元、中极等穴,则针较松,而痛亦大减。

(六)进针时注痛第四诀(紧按)

《难经》云:“知为针者信其左,不知为针者信其右”。盖言持针虽系右手,而按穴起落止病,则多资左手。经络顺逆,气道上下不同,则按穴之食指、中指,何指重、何指轻亦异,如所针泻是足阳明天枢穴,其气由上而下,转针时稍觉疼痛,则将在上按穴之指,加力紧按,则痛自减。如所针是足少阴肓俞穴,其气由下而上,转针时,稍觉疼痛,则将在针下按穴之指,加力紧按,则痛亦减。

(七)行针时注痛第一诀(循经按摩)

针已入穴,浅深亦足,行手法补泻时,用种种注痛法,曰行针时之注痛法。

针入穴后、穴下邪盛气郁,行针时,病者抽痛难忍,医者急以左手食指、中指,紧挟针腰,以右手中指、大指,摸推所针之经穴,按气道顺逆,于所针是经上下各穴,着力先施按摩手法,则经气流通,痛必减轻。

(八)行针时注痛第二诀(分部行泻)

行针时邪气太盛,搓转不便,强行手法,非惟疼痛难忍,又有折针之患,故宜用分部行泻法。先将针提出天部,深三分以泻天部之邪,天部略松,再入三分,以泻人部之邪,人部又松,然后再入三分,以泻地部之邪,先浅后深,渐次行针,痛减轻。

(九)行针时注痛第三诀(针远穴以通气)

进针落穴后,手搓针柄,推之不动,转之不移,遍施按摩诸法无效者,是气血壅聚已极。强行针,则疼痛难忍,最好是先取是经远处之穴而针泻之,远邪退出,则近邪自轻。如针腹上肝经之章门穴,而壅滞不动,则从腿上取三阴交而先泻之,下穴气松,则上穴之邪亦减,自便于搓转矣。一次不开,可针两穴,务使行针无滞,疼痛减轻。

(十)出针时注痛诀(搓转均匀)

邪尽正足,徐徐搓转出针,仍如进针时之手势,曰出针时注痛法。

邪退法尽,自应出针,然出针时,仍以左手两指按定穴位,用平补平泻法,一上一下,或一左一右,仍按生成数行法,手法均匀,进针固宜缓,出针亦要缓,盖出针急,则带穴肉,易致疼痛,不过补针要直出,泻针要摇转而出,稍有不同。

(十一)出针后注痛诀(按摩针穴)

针已出穴,邪尚留聚,用按摩针穴消除者,曰出针后注痛法。

出针后、邪气由上移下,或由下移上,余邪未尽,或所泻邪气,从腹上流注腹下,从腹部流注腿部,气聚邪壅,一时未能遽出,稍觉疼痛,则急按所针上下经络、气道顺逆,就疼痛各穴处,着力用指施行按摩诸术,则余邪出而痛自止,且甚有针泻脐上旁开章门穴,出针后腹上不痛,而小腹下部竟觉大痛者,遍施摸、推、敲、剁按摩法,终莫能止,可急从腿部两三阴交穴上再为针泻,则邪去痛止。

以上注痛诸法,泻针多于补针,盖补针虽用按摩,然行针时,无邪气壅塞之忧,出针后,无余邪流注之痛,且更无推不动、转不移之患,故补针注痛法,除进针出针与泻针相同外,余皆无疼痛之虑。至于三棱针注痛法,详出血针四手诀内,兹不多赘。

六、出血针减痛四手诀

出血针,多以三棱有锋者刺穴,故手法笨拙,无不畏其痛而避其锋,往往有宁病勿刺之人,而小儿尤甚。其实刺之痛不痛,不在棱针之粗细,而在手法之巧拙,今试将历年刺穴不痛之经验,列四种手法如下:

(一)捆绑截敛之手诀

刺手上十二井穴,先将患者衣袖退上,以医者两手叉定病者之臂,着力紧紧敛下,其气血由肘间渐收敛至手腕而止,即用带缠绕手腕数周,加力捆紧,务使臂上气血,集注手上,且觉麻木。

(二)爪切限定针锋之手诀

以医者右手大指甲爪切病者手上各穴,如刺手大指少商,使穴边气血荡开宣散,又以医者大指食指,紧握棱针,两指甲限切针锋一分或二分,对正穴内爪印,以为刺之浅深。

(三)圈指紧握之手诀

以医者左手大指、食指,圈定病者所刺之指,起初未刺前,不用着力,至令病者咳嗽进针时,急入急出,有似电闪,医者速将左手大指食指作圈者,加力紧紧握定,刺穴者是右手两指,而用力者却是左手两指,如是则血易出而痛亦减,此理最为明显。盖凡吾人碰伤打伤手指时,即自将所伤之指,塞入口内,用牙紧紧咬定,痛则较轻。此系截定血络,不遽传送之故也。刺一指如此,刺十指亦如此,刺足上十二井穴亦莫不如此。

(四)切定血络不使传送之手诀

刺头上各穴,及腿上委中,足上涌泉、然骨等穴,不能照第三圈指紧握者,即于所刺之穴,用医者左手大指、食指、中指摄起穴肉,沿皮穿刺,急以左手大指、食指深切穴边之血络,辫明阴阳上下,血气来源,如所刺是颐上大迎穴,其气由上而下,即用指甲深切穴上之络,距离不过一寸,或七八分,使气不至遽然下行,则痛自然减轻。

七、刺头上五行各穴出血之经验

《内经》云:“头上五行,行五者,以越诸阳之热逆也”。盖手足六阳之经络,无不上头,故凡头晕、头痛、眼眩、眼痛、耳鸣、耳痛、面肿、面痛,及一切火邪上冲头面之症,无不于五行内,各择二三穴,刺出其血,轻者每行各针一穴,重者每行各刺二穴、或三穴,未有不当觉轻减者。如:

上星、神庭、百会,督脉穴也。

两头维、两颊车、两四白、两地仓、两大迎,足阳明穴也。

两迎香、两禾髎,手阳明穴也。

两丝竹空、两角孙、两耳门,手太阳穴也。

两临泣、两阳白、两目窗、两童子髎,足少阳穴也。

两天容、两颧髎、两听宫,手太阳穴也。

两攒竹、两曲差、两五处、两承光,足太阳穴也。

头上共合五行,每行各举数穴,以为取血泻邪之用,不必尽刺齐取,但以病情轻重为断。然又皆系面前易寻之穴,若在发际内者,不易寻取,妇人尤甚,以其发厚故也。吾每遇头眩晕各症,独取攒竹两穴,瞳子髎两穴,上星一穴,共五穴,刺出其血如豆许,无不当觉轻减。病重者,亦不过于每行各择一二穴刺之,皆能应手取效,刺眼疾亦然。至头顶百会一穴,凡遇晕痛、昏厥等症,取效尤捷。昔唐高宗得眩症,甄权以棱针出血如大豆许,立已。可见其功效之大。但取血用针,必须沿皮斜卧穿刺,不可直下过深,深则内漏成疮,并有他种危险,诸穴皆然,百会尤甚。

八、刺手足十二井穴及臂腿舌鼻牙床出血之效验

手十二井穴,市医皆知出血,而两足十二井穴,刺者颇少。其实刺两手井穴出血,是通手三阳、手三阴气血,而足三阳、足三阴之气血,尚未尽通。《内经》云:“必尽刺其血络而后已”。夫尽刺血络之病,必是霍乱、四厥,及一切大热昏迷、不省人事之症。十二经无不受邪,故非尽取十二经之血络,刺出其血不可。刺手不刺足,犹是泄其半邪,而脏腑气未能尽通也。故必按图取穴,辨别阴阳,各出血如豆许而后已。其它如臂上尺泽穴出血,以泄肺邪,曲泽穴出血,以泄心包络邪;腿上委中出血,以泄膀胱邪;足上然骨出血,以泄肾邪;鼻孔搓磨出血,以泄督邪,而治喉痛;舌下左右刺金津玉液出血,以泄心经之邪,而治舌上肿痛各症;牙床出血、以泻胃与大肠之邪,而治牙床肿痛诸症。出血针虽不仅此三十余穴,已能应用无穷。余常刺此所举各穴,无不应手取效,虽病情重大,未能立即全愈,而一经出血,无不当见轻减,可见出血针为治疗各适应症最捷最便之方法,医者万勿忽视。(臂上及腿腘出血一定要摄起穴肉针刺,防止血管内漏)。

九、刺穴浅深不必拘泥《铜人》、《素注》之分寸

针家刺穴浅深,多遵《铜人》、《素注》,其言分言寸,最为详明,过之不及,皆为违背经旨。其实人之大小肥瘦不等,皮肤肌肉之厚薄有异,未可一例而施也。且《铜人》、《素注》分寸不一,如肺之云门穴,《铜人》针三分,《素注》针七分。胃之大巨穴,《铜人》针五分,《素注》针八分。小肠之肩中俞穴,《铜人》针三分,《素注》针六分。肾之气穴、大赫两穴,《铜人》各针三分,《素注》各针一寸。肝之中封穴,《铜人》针四分,《素注》针一寸半,其他《指微》、《活人》、《甲乙》、《千金》、《明堂》诸书,所引分寸,又与《铜人》、《素注》不同。可见分寸不必拘泥古人,不过略示规矩,取宁浅勿深之意,亦是各本心得经验而出此分寸之例,非此无分寸也。在医者审察病者肥瘦厚薄,又必切知在背、在腹、在腿臂、在手足。当脊及脊旁开寸半,脏腑俞穴宜浅刺。脊之旁开三寸各穴,宜略深,不宜太深。腹上在肋骨间各穴、宜浅刺、宜卧针刺,不宜直刺,腹上正中及旁开一寸二寸者宜深刺。但有一定角度。腿上各穴宜略深。手足上各穴宜浅刺。法无一定,在视其肌肉厚薄,穴气之浅深,以为进退,不必尽泥书,亦不敢尽离书。余尝按《铜人》《素注》分寸,针刺腹上各穴,而针下竟不得气,深入几分始得气。得气者,针下紧,搓转滞针,病人言抽痛是也。故刺穴以探得邪气为适当,不得气者,不合分寸也。又尝刺一体貌肥壮妇人,其病是寒邪结聚脐上,其腹则肥大高厚,异于常人,因取下脘一穴而针泻之,按古书宜刺八分,深入寸二分,尚无知觉,直至一寸五、六分,始觉气紧抽痛,可见拘泥成法,未能收效,要灵活应用。

十、泻气泻血以十二经气血多少为标准

六经气血多少,在《传真》书内已经注明,然犹有未尽义焉。盖行针意在泻气,血亦随行,而气之行较血为多。出血针意在泻血,气亦随出,而血之出较气为多,故无论以金针泻气,以棱针出血,总要先知十二经气血多少,以为泻气泻血之准。如心、肺、脾、肾、三焦、胆六经,少血多气之经也。肝、包络、小肠、膀胱四经,多血少气之经也。胃与大肠两经,多血又多气之经也。多血多气者,多泻气可,多泻血亦可。用行针则于六阴数施毕,不妨再施三施。出血针则刺之较深,取血较多,刺毕不妨再刺。多血少气者,多取血不为害,而泻气则不可太多。少血多气者,多泻气无甚损,而出血则不宜过多。余尝见一医士,刺一妇人尺泽穴,出血多至半茶碗许,致该妇面色发白,嗽不已者半年。可见取气取血,要有一定标准,过甚则为害。然此亦就常道而言,若邪气塞满经络,毒血壅聚太盛,多泻气多出血均为有益无损,今将十二经络多气多血,及多气少血,多血少气者,分列如下:

多气多血:胃,大肠;

多血少气:肝、包络、小肠、膀胱;

多气少血:心、肺、脾、肾、胆、三焦;

十二经气血多少,其说出于《内经》,失血之多少,固能剖解而知,而气之多少,绝难剖解而得也。盖人死则气散,何由得知多少,此非深明气化者,不能说出。现在德美医院,及日本各医士,研究我国针学最力,然不从岐黄书内讨论,恐难得其奥义。

十一、晕针挽救诀

晕针之现象不一,有进针后,略施泻法数手,而见晕针者;有手术将尽,针未离穴,而骤至晕针者,又有出针后,未过片刻,而随后晕针者。其时,或先恶心发呕,或先头晕眼眩,甚或面色突然发黄白,吐出食物,手足厥冷,仆地卧倒,气若将绝者,此其故,盖因正气不足,邪气已尽,脉络空虚,胃气未来,且邪气将尽时,脉内已觉空虚,正本不足,而泻邪时,又稍为损正,故现此危险病状。还有因病人过度情绪紧张,怯惧太过,亦致晕针。然晕针虽危险可惧,而邪退时始有此等状态,邪盛时不至晕针,故晕针为病愈吉兆,病者不可惊慌,欲挽救此危机有六手诀:

(一)无论所针何穴,针在穴内,不可将针拔出,防止气再从针眼泄出,迟片时自愈,或用穴内原针,略补数手亦可。

(二)病者晕倒时,急用手切住病者人中穴重按,待口鼻回气,与以热汤饮之,则立苏。(糖水饮半杯,效果更好)

(三)急取病者腿上胃经三里穴,按九阳数补气,胃为五脏六腑之海,谷气增,经络自实,晕病立愈。或补百会、人中、气海等穴,均能收效。

(四)晕病不至太重,无须用针补气者,急用两手大指中指,在病者腿上三里,臂上曲池,手上合谷,腹上气海,或摸或推,以按摩法,补其胃经、大肠,及生气之根,则正气自回而晕病愈。

(五)或用麝艾燃灸足三里、合谷、曲池、气海等穴,亦能使正气同转。

(六)病者晕针后,针在穴内,尚未起出,俟正气回转后再徐徐搓转出针,然出针宜照法直线提出,不可旁摇撑孔,致泄正气,且出针后,宜急闭穴门,不可再泻,如病未愈,隔日针之。(必须察脉观色,谨慎施针,预防晕针。)

十二、预防折针诀

针细易折,邪盛尤易折,前所列进针退针手势图解,及行针注痛诸手诀,虽为易于进穴,又为止痛而设,而预防折针之意,亦兼含在内。盖以左手食指、中指,并紧按穴,挟定针腰,是挟护针之下腰,而上腰则仍赖持针之右手。持针右手五指,除食指、大指,搓转针柄外,而中指无名指,又紧护针之上腰,且左手大指,抵定转针之右手心,针虽细竟成一直线,两手并用,一气贯注,无论病者如何动摇,吾针不动,此预防折针之第一诀也。

针入穴后,邪气坚凝团结,抵针滞针,穴下如有物缠绕,强行搓转,必致折针,前所论注痛手诀内,或施按摩,或针远穴,为注痛设者,即为折针设也,穴下气血活动,则搓转无滞,而针柄自无折断之患,此预防折针之第二诀也。

折针速救诀:

针已折在穴内,无论是针腰断,针柄断,仍以左手两指,加力紧紧按定穴边之肉,将断针露头处,迅速屈成挠钩形,则针丝不至被穴下邪气吸裹,然后徐徐摇转而出,再换他针刺之。或用磁石迅速吸针出穴。

针前详细认真检查针器,慎之于始;行针时发现滞针缠针,推之不动、转之不移,不可强转针,预防折针。并用按摩诸法,通经活络,帮助输通气道。

十三、消针毒法

金针虽不生锈,然病者秽气毒血,多在穴下,一经针刺,则必污染,且人之病患不同,疥癣、花柳、伤寒、疮疽、瘟疫等症,最易传染。若不将针上毒垢消除,难免以此传彼之患。故每针一穴,则宜换针,每针一人则宜洗针消毒。用消毒药水将污垢洗尽,再用消毒药棉将针擦明,最后以酒精(75%)泡半小时,用干酒精棉球擦干,贮藏针于消毒后之玻璃管内(管底亦放置消毒干棉球以护针尖),封好管口备用。

至于三棱针以铁制成,最易生锈,尤宜经常擦磨,可蒸可煮,可以药水浸泡洗垢,用75%之酒精泡后,以消毒干棉球擦干,放入针管内备用。

十四、针刺禁忌

(一)刺禁:

《素问·刺禁论篇第五十二》:“膏肓之上,中有父母,七节之旁,中有小心,从之有福,逆之有咎。”

注:心下隔上为肓,心为父,肺为母,刺中心一日死,刺中肺三日死。七节之旁,中有小心,谓背脊五椎旁为心俞,七椎旁为膈俞,心之下为心包络,自五推之下推之,则包络当垂至第七节而止,故曰七节之旁有小心焉。

“刺中心一日死,其动为噫;刺中肝五日死,其动为语;刺一中肾,六日死,其动为嚏;刺中肺三日死,其动为嗽;刺中脾十日死,其动为吞;刺中胆一日半死,其动为呕;刺附上,中大脉,血出不止,死;”

注:跗上,足面上也,脉是冲阳穴。

“刺面中溜脉,不幸为盲;

注:溜脉者,与目流通之脉也。

“刺头,中脑户,入脑者死;

注:脑户,督脉经穴,在枕骨上,通脑髓。

“刺舌下,中脉太过,血出不止为喑,

注:舌下为廉泉,系任脉经穴。

“刺足下布络,中脉,血不出为肿;

注:足下布络,足下各经之络,误刺其脉,则邪不得散而为肿。

“刺郄中大脉,令人仆脱色;

注:郄中,足太阳膀胱委中穴也,下行于足,故误中其大脉令人仆而脱色。

“刺气街,中脉,血不出为肿鼠仆;

注:气街,即气冲,胃经穴,在鼠鼷上一寸,误其脉,血不出而气并于中,则内结为肿,而在鼠鼷间矣。

“刺脊间,中髓为伛;

注,脊间为督脉经藏髓之道,误中之,故为伛。

“刺乳上,中乳房,为肿根蚀;

注:乳上之穴,名乳中,其内为乳房,其下为乳根穴,刺乳上误中乳房则肿,下之乳根亦当有脓,自蚀成疮矣。

“刺缺盆中内陷气泄,令人喘咳逆;

注,肺为华盖,缺盆为道,刺缺盆内陷,则肺气泄,而令人喘咳,缺盆在喉两旁横骨陷中,为手阳明,太阳脉。

“刺手鱼腹,内陷,为肿;

注:鱼腹,即鱼际穴,刺太深而内陷,则为肿。

“刺阴股,中大脉,血出不止死;

注:阴股,脾之脉也,误刺大脉而致血出不止者,脾气绝而死矣。

“刺客主人,内陷,中脉,为内漏为聋;

注:客主人,足少阳胆经穴,在耳上起骨,开口有孔,手足少阳、足阳明三脉之会,刺之太深而内陷者,则交脉破决,故为漏为聋。

“刺膝膑出液,为跛;

注:膑,膝盖骨也,膝乃筋之会,液者,所以灌濡空窍者也,液脱则屈伸不利矣。

“刺臂太阴脉,出血多立死;

注:太阴肺,主行营卫,阴阳治节由之,出血过多,则营卫绝,故立死。

“刺足少阴脉,重虚出血,为舌难以言;

注:肾脉从肾上贯肝膈,入肺中,循喉咙,挟舌本,故肾虚而又刺之出血,则舌强难以言。

“刺膺中陷,中肺,为喘逆仰息;

注:肺之中府,云门等穴,皆在膺中,误中之而陷,则为喘逆仰息。

“刺阴股下三寸,内陷,令人遗溺;

注;肝经有阴包穴,治遗溺,脾经箕门穴,亦治遗溺,刺之而内陷其脉,则溺反不止矣。

“刺少腹,中膀胱,令人少腹满;

注:膀胱在小腹之内,误中之,故溺出而少腹满。

“刺腋下胁间内陷,令人咳;

注:腋下有肺经天府穴,在腋下三寸,肺脉横出腋下,故刺之而内陷其脉,则为咳也。

“刺腨肠内陷,为肿;

注:腨肠者,足鱼腹中之承筋穴,俗云腿肚,系足太阳膀胱经穴,深刺而内陷则为肿。

“刺匡上陷骨,中脉,为漏为盲。

注:匡上即眼眶,陷骨即眶骨也。误中其脉,则目系绝,故为漏为盲。

“刺关节中液出,不得伸屈。

注;关节臂肘股膝骨节交际之机关处也。液出则筋膜渐干,无以养骨节,故皆不得伸屈。

“无刺大醉,令人气乱;无刺大怒,令人气逆,无刺大劳人,无刺新饱人;无刺大饥人,无刺大渴人,无刺大惊人”。

(二)五夺不可泻。《灵枢·五禁第六十一》:“形肉已夺,是一夺也;大夺血之后,是二夺也,大汗出之后,是三夺也,大泄之后是四夺也;新产及大血之后,是五夺也。”此为五夺,皆不可泻。

(三)五逆不可刺:《灵枢·五禁第六十一》:”热病脉静,汗已出,脉盛躁,是一逆也;病泄,脉洪大,是二逆也;著痹不移,(月囷)肉破,身热,脉偏绝,是三逆也;淫而夺形,身热,色夭然白,及后下血(血不),血(血不)笃重,是谓四逆也;寒热夺形,脉坚搏,是谓五逆也”。

(四)五禁不可刺:《灵枢·五禁第六十一》:“甲乙日自乘,无刺头,无发蒙于耳内;丙丁日自乘,无振埃于肩喉廉泉;戊己日自乘四季,无刺腹去爪泻水;庚辛日自乘,无刺关节于股膝;壬癸日自乘,无刺足胫”。

(五)无伤:《素问?刺要论篇第五十》:“病有浮沉,刺有浅深,各至共理,无过其道,过之则内伤,不及则生外壅,壅则邪从之,浅深不得反为大贼,内动五脏,后生大病。故曰病有在毫毛腠理者,有在皮肤者,有在脉者,有在筋者,有在骨者,有在髓者,刺毫毛腠理无伤皮。皮伤则内动肺,肺动则秋病温疟,淅淅然寒栗。刺皮无伤肉,肉伤则内动脾,脾动则七十二日四季之月,病腹胀烦,不嗜食。刺肉无伤脉,脉伤则内动心,心动则夏病心痛;刺脉无伤筋,筋伤则内动肝,肝动则春病热而筋弛;刺筋无伤骨,骨伤则内动肾,肾动则冬病腰疼;刺骨无伤髓,髓伤则销烁胻酸,体解(亻亦)然不去矣”。

注:不去,不欲行动也。强不强,弱不弱,寒不寒,热不热,曰解(亻亦)病。解即懈之意。

(六)勿刺已刺所禁忌:《灵枢?终始第九》:“新内勿刺,已刺勿内(内,房事也);已醉勿刺,已刺勿醉;新怒勿刺,已刺勿怒;新劳勿刺,已刺勿劳,已饱勿刺,己刺勿饱;已饥勿刺,已刺勿饥;已渴勿刺,已刺勿渴;大惊大恐,必定其气乃刺之;乘车来者,卧而休之,如食顷,乃刺之,出行来者,坐而休之,如行十里顷,乃刺之。

凡此十二所禁者,其脉乱气散,逆其营卫,经气不次,因而刺之,则阳病入于阴,阴病出为阳,则邪气复生,粗工勿察,是谓伐身,形体淫

泆,乃销脑髓,津液不化,脱其五味,是谓失气也”。

(七)六经气终不可刺:《素问?诊要经终篇第十六》:“太阳之脉,其终也戴眼,反折、瘈瘲,其色白,绝皮,乃绝汗,绝汗则终矣。

注:足太阳膀胱之脉,起于目内眦,上额交巅,从额入络脑,还出别下项,循肩膊内挟脊,抵腰中入循膂,络肾,属膀胱,故其终时,眼戴上,背反折,而为瘈瘲之状,白色者,肺色也。太阳之气主卫外,气绝则绝汗出,而肺之真色见,人不得生矣。

“少阳终者,耳聋,百节尽纵,目(擐去掉扌)绝系,绝系一日半死矣,其死也色先青,白乃死矣。

注;足少阳胆经之脉,起于目锐眦,上抵头角,下目后,入耳中,上走耳前,故其终也耳聋,目(擐去掉扌)绝系,少阳主筋骨,故百节尽纵,色青白者,金木相克也。

“阳明终者,口目动作,喜惊,妄言,色黄,其上下经盛不仁,则终矣。

注:足阳明胃经之脉,起于鼻,交额中,下循鼻外,上入齿中,还出侠口环唇,下交承浆。共支者循喉咙,入缺盆,下腹,属胃络脾故其终必口目动作、喜惊、妄言。黄色者,土色也,胃绝而脾色见。上下之经,亦皆盛而不行,无胃气以养经矣。

“少阴终者,面黑,齿长而垢,腹胀闭,上下不通而终矣。

注:足少阴肾经之脉,入腹,开窍于二阴,故其终也,腹胀闭塞而不通,肾主骨,齿为骨余,故齿长而垢,肾色黑,故面黑。

太阴终者,腹胀闭不得息,气噫善呕,呕则逆,逆则面赤,不逆则上下不通,上下不通,则面黑皮毛焦而终矣。

注:足太阴脾经之脉,循足大趾内侧出腨内,上阴股,入腹,上膈,挟咽,连舌本,散舌下。故其终时,腹胀而不得息,噫呕交作,上下不通,面黑而皮毛焦也。太阴之脉,从胃上注于心,即火生土之路也。噫为心病,脾绝而气逆于上,则为噫为呕,而面见心之赤色。若不上逆心,是土败而为肾水所乘,则上下不通,面现肾之黑色,且并见手太阴之气绝而皮毛焦矣。

“厥阴终者,中热嗌干,善溺心烦,甚则舌卷卵上缩而终矣。此十二经所败也。”

(八)凡刺胸腹者,必避五脏:见《素问?诊要经终论篇第十六》。

(九)五脏气绝不可刺:《灵枢?经脉第十》:“手太阴气绝,则皮毛焦。太阴者,行气温于皮毛者也,故气不荣,则皮毛焦,皮毛焦则津液去皮节,津液去皮节者,则爪枯毛折,毛折者则毛先死,丙笃丁死,火胜金也。

注:肺经之荣在毛,合在皮,气绝而不荣,则皮毛焦,皮毛一焦,是皮节之津液去,而皮毛焦者,甚至爪枯毛折矣,毛折则毛先死,其死也必在丙丁之日,金被火克故也。

“手少阴气绝,则脉不通,脉不通则血不流,血不流则毛色不泽,故其面黑如漆柴者,血先死,壬笃癸死,水胜火也。

注:心主脉,又主血,气绝则血脉俱枯,毛色不泽,面色如漆染者,血先死,血死不能久生,其死也必于壬癸之日,火被水克也。

“足太阴气绝者,则脉不荣其肌肉,口舌者肌肉之本也,脉不荣则肌肉软,肌肉软则舌萎人中满。人中满则唇反,唇反者肉先死,甲笃乙死,木胜土也。

注:脾主肌肉,唇舌为肌肉之本,故脾气不荣,则肌肉软,其舌萎,其人中满,其唇反,唇反而肉先死矣。其死也必于甲乙日,土被木克也。

足少阴气绝,则骨枯,少阴者冬脉也,伏行而濡骨髓者也。故骨不濡则肉不能着骨也,骨肉不相亲则肉软却,肉软却故齿长而垢,发无泽,发无泽者,骨先死,戊笃己死,土胜水也。

注:肾主骨,其脉行于冬而濡骨髓,惟肾气绝,则骨枯肉脱,齿槁发焦,而骨死矣。其死也必于戊己之日,水被土克也。

“足厥阴气绝,则筋绝,厥阴者,肝脉也,肝者,筋之合也,筋者聚于阴器,而脉络于舌本也。故脉弗荣则筋急,筋急则引舌与卵,故唇青舌卷卵缩则筋先死。庚笃辛死,金胜木也。

注:肝之合在筋,其筋下聚于阴器,而上络于舌本,故气绝则筋急,引舌与卵,其筋已死矣,其死也必于庚辛之日,木被金克也。

“五脏气俱绝,则目系转,转则目运,目运者为志先死,则远一日半死矣。

注:五脏精气皆聚于目,故脏气绝,则目系转而运,志生精,精脱则志死矣。

“六阳气绝,则阴与阳相离,离则腠理发泄,绝汗乃出,故旦占夕死,夕占旦死”。

注:六经气绝,则阴阳相离,卫外之气脱,而绝汗出矣。绝汗者,汗出如油之谓也。

十五、论中国灸法起源及历代传为治病之要诀

灸法创于岐黄,读《内经?骨空论》一篇之内,凡当灸者二十九处,其散见于各篇内者,不胜枚举,曰熨、曰(火卒)、曰燔,皆火攻之意,故灸法与针术并用。《左传》成公十年,秦缓诊晋候之疾,曰:“在膏之上肓之下,攻之不可,达之不及”。达,针也,攻,灸也。言不以针刺艾灸也。《史记》扁鹊治虢太子尸厥暴病,使子豹为五分之熨,熨两胁下,太子立苏,两胁下必章门穴,五脏精神所会,五分之熨即五分灸之意也。又《史记?仓公传》齐北宫司空命妇得疝气病,仓公为灸足厥阴而愈。足厥阴者,足厥阴肝经也,必是三毛中大敦穴。孟子曰:“七年之病,求三年之艾”。唐孙真人亦云:“宦游吴蜀体上常带三两处灸伤”。盖以瘴疠潮湿之地,非灸无以却外邪。又《隋书?经籍志》所载针灸诸书,曰《针灸经》一卷、《曹氏灸经一卷》、《华佗枕中灸刺经》一卷、《雷氏灸经》一卷。我国灸法,盛行于古代,言针则寓灸,言灸则随针,故合称为针灸。秦汉以前此法大行,隋唐时尚有若干灸经风行于世,宋、元时期有《备急灸法》,《痈疽神秘灸经》等灸法专著。历代医家皆懂灸法,在其所著医书中提到灸法者甚多,不胜枚举。明、清以后,灸法专著不多,但在医药著作中提到灸法者不少,由壮数灸发展到用艾卷灸、药物灸。明代杨继洲著《针灸大成》,高武著《针灸聚英》,针灸并用,保存国粹。故流传曰:“一针、二灸、三服药”。当今之时,对此自古灸治要法,有谁重视,因而《灵枢》玉版永寂无声!而东西各国,日以科学治疗方法,流传我国,取人之长,弥己之短,造福人民,振兴中华,吾侪有责,而我国之艾灸法,足以起死回生,保全人体健康者,反致一蹶不振,良可慨也!

十六、灸法经日本医士实验

我国灸法,在古代已占重要位置,自欧西科学发明后,凡种种治病方法,取重物质实验,而我国之艾灸法,视为无足轻重。其实古代医学,创造此法,亦从考查实际经验而来,非尽属诸想象者。后世针灸失传,致使火攻治疗方法,束诸高阁而不讲。夫《铜人》、《素注》所载灸法最多,曰一壮、曰三壮、曰五壮、曰七壮、曰九壮,曰二七壮、曰三七壮、曰多至二百壮,及千壮,并曰禁灸。同一经穴,何以此穴宜多灸,彼穴宜少灸,又何以此穴宜灸,彼穴不宜灸,此皆切有至理,非漫为是言者。燃艾发火,原有驱邪助阳却寒之功。究竟艾气从毛孔针眼传入皮肤血肉之内,对于营气如何,对于卫气又如何,犹待进一步研究。吾等研究事物,往往知其然,而不知其所以然,非独医学如是也。尤怪者,本是我国旧学说,一经外国人批评,加以名词。则耳目新而声价顿高。如灸法治病已四千年,我国人不能实行试验,故致疑信参半。近年来德美医院,研究我国针学。日本各医士,又于研究针术外,考查我国灸法,连续施灸剃毛家兔,及海螟兽类,分别背部腹部,按艾柱点数,燃火灸治,有每一次之检查,有每小时之检查,又有每一星期或数星期、数十星期之检查,连续施灸后,即用科学方法,察得白血球增量若何,赤血球增量若何,嗜好细胞、淋巴细胞、色泽浸润又若何,既有施灸兽身之检查,又有施灸人身之检查。民国元年,日本樫田十次郎,著有《灸治论》,七年,越智真逸氏著《论灸治及于肾脏利尿之影响》;十五年,时枝董氏有《灸治实验的研究》;十六年,原次免太郎,于施灸后,考得血色素量与红血球之影响,十八年,又考得施灸后皮肤组织,及白血球之影响,结核动物与慢性膀胱加答儿之治愈法,同时又有青正皓,于施灸后,察得血球与血清之影响。此二十年来,经日本名医学博士,种种检查,切知艾火助热,有时较药水注射,功效尤大。且著有灸治专书,与针术并重,我国固有灸法,此后可昌明于世界矣。

此外,日本医士还测验艾火之温度及壮数多少。如:日本樫田、原田两博士,常取东京各处所产艾叶,用鸠卵或鸡卵大之艾绒,卷裹在寒暑表之水银槽外,于空气中周围燃烧之,约发64℃之热,若以风力助之,约达67℃。

又日本某医士云:“凡灸法、对红血球,及血色素量之影响,自来无人论定者。盖因灸之点数不多,而为短时间之检查,遽下判断,未能明显也。每灸必以二三千壮,或六七千壮为度,若仅灸数十壮,恐未能得当也”。按此考查论来,各经除禁灸各穴外,凡系背部腹部,我国《铜人》、《素注》所言灸三壮、灸七壮、灸九壮,即多至数百壮者,似嫌太少。余往往遇疾病宜灸者,不按古书壮数,或加倍或数倍,取效甚多,未见有害。

十七、艾灶高低广狭

《明堂下经》谓燃艾灸穴,艾炷底面,宜广三分,盖底宽三分,则热力易于传入,然底面宜宽,而炷形切不可太高,故古书所载艾炷之形,曰如雀粪、如麦粒,至大者,曰如枣核。日本针灸书亦有此说。盖艾火传热,全在底面着肉处,炷太高,则烟火上散而无益,故艾炷之高,亦不过二分三分或二分半。艾炷底约宽三分,其高或二分、或三分、或二分半均可。其形上尖下平,尖则易于燃火,平则易于着肉,且搓贵紧不宜松,燃以线香纸煤为适宜。

十八、隔物灸不如着肉灸

灸治法有隔姜片者,有隔蒜片者,又有隔纸灸者,其实灸以传热为目的,隔物灸治,热力不易传入,虽火未着肉,似能减痛,姜蒜热后也甚灼热,而着肉燃灸,亦无疼痛之患。(取艾底要掌握火候,要快速取去)盖针后行灸是气从针眼传入,不针而灸,是从毛窍传入,较之隔物灸功效尤大,且卧灸时医者病者互相注视,略有灼感则取去,亦何至有伤肉之患。

十九、已刺未刺皆可灸

出针后,未经揉闭穴眼,即用艾炷灸治者,曰针后行灸法,未用金针刺穴,择定何经何位,先以爪甲切印,烧艾灸治者,曰未针灸法。灸针后穴孔其效速,灸未针穴孔其效缓,从针传入者,少灸几壮则见效。从毛窍传入者,非多灸几壮不为功。也有医者将艾炷裹置针柄上,以火燃艾,令由针柄传热,针下有烫热痛感,毫针不宜,吾不用此法。

二十、三里灸

俗语云:“若要小儿安,三里常不干”。日本人亦云:“三里灸不绝,一切灾病息”。又曰:“无艾灸之入,不可与同旅行。”盖以三里是足阳明胃经要穴,胃为五脏六腑之海,胃气盛则他经皆赖以相安。孙思邈曰:“艾火可以灸百病,杀鬼邪”。其消除寒邪,却免瘴疠,及一切传染、结核或慢性等病。灸之尤有大功。然病有阴阳虚实,气有寒热水火,宜灸不宜灸,宜少灸,宜多灸,以病脉为标准,未可一例而施也。

发布于 2007-12-09 22:27:30 IP 属地·中国|山东省|德州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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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按摩十法 编者按:按摩疗法,是祖国医学的一部分,是由劳动人民长期同疾病做斗争中发展起来的疗法。常与针灸配合,解除病痛,简便易行,收效良好。 什么是按摩?从字的意义来讲,按者,以手往下按,摩者,徐徐揉摩,可使筋节舒畅,血脉流通,气通血活。在医疗实践,古人通过应用指力、腕力、掌力,臂力,发展出多种手法,称为按摩疗法。 祖国医学最早的经典著作《内经》中记载按摩的内容很多。如:《素问?玉机真藏论》:“肝传之脾,病名脾风,发瘅(疸),腹中热,烦心出黄,当此之时,可按、可药、可浴”。这里把按摩放在了第一位。《素问?异法方宜论》:“中央者,其地平以湿,……故其病多痿厥寒热,其治宜导引按跷”。《素问?血气形志篇》:“形数惊恐,经络不通,病生于不仁,治之以按摩醪药”。《素问?离合真邪论》:“推而按之”。《素问?调经论》:“按摩勿释,著针勿斥,移气于不足,神气乃得复”。《素问?至真要大论》:“摩之浴之”。《灵枢?九针十二原》:“排阳得针,邪气得泄,按而引针是谓内温”,这是说明针刺和按摩并重。 古代最早用按摩治疗的病例是扁鹊治疗尸厥症,使其学生子游按摩(见《史记?扁鹊仓公列传》)。最早的按摩专著有《黄帝岐伯按摩经》十卷(见《汉书?艺文志》),可惜因其书早佚,未能流传后世。《诸病源候论》、《圣济总录》、《针灸大成》、《医宗金鉴》等巨著,均有按摩记载。 古代医事制度中按摩医生定有职称,并有明文规定。如《隋书?百官志》记有按摩博士二人;《旧唐书?百官志》记有“太医令掌医疗之法,丞为之二,其属有四:曰医师、针师、按摩师、咒禁师,皆有博士教之”,《新唐书?百官志》记有“按摩博士一人,按摩师四人,并以九品以下,掌导引之法以除疾,损伤折跌者正之”。 先父总结了自己常用的按摩手法,针灸按摩配合使用,效果良好,用简明文言写成《按摩十法》,并附验案。希望简便易行的按摩疗法配合针灸治疗,成为普及的保健知识,使其得到进一步发扬光大。(赵玉青) 自序 以金针刺穴,而分阴阳气道,以为补泻迎随者,曰刺法;以指头按穴,而分升降起落,以为顺逆上下者,曰按摩术。按摩与金针无二理,知金针补泻者,即知按摩补泻。盖阴升阳降,经络顺逆之道,男女一体,老幼同气,在医者辨别寒热虚实,以为迎夺随济,金针如是,按摩亦如是。所异者,用针、用指,手法不同耳。余编著《针灸传真》书时,曾谈过《指针法》,但欠详细,余阅读历代按摩书,结合亲身实践,深知补泻不明,则按摩不灵。若洞悉阴阳之路,则用针灵,用指亦灵,针法、指法原无二致。故未有不明经络起止、金针补泻而能知指针补泻者,亦未有不知指针补泻而按摩能收效验者。俗语云:“千般容易学,一诀最难求”,非虚言也。余自了解针诀后,凡诸书所载按摩法,孰得孰失,一见自明,盖仅言指法,而不言补泻,终为不全面之浅谈。余积数十年心得经验,将常用而有效之按摩手法,简列十种,每一指法下必著明何为补,何为泻,用法若何,末述及治疗全愈各病,希望按摩学术,发扬光大,与金针配合,对医疗保健多做贡献。是否正确,愿以质诸精于按摩者,共同研究。 一九三四年一月山西雁门缉庵赵熙序于并垣客次 一、指针按摩术 指针,按摩术也,载在《内经》,而其法失传,故后世鲜有深明其用者,其实按摩诸术,与金针之迎随补泻无二理,人身三百六十五骨节,十二经络,以及奇经八脉,各有交会起落上下升降之路,人必深知经络脏腑气血往来顺逆之道,而后能以手运气,以指代针,闭者为之开,聚者为之散,有余者损之,不足者益之也,且按摩与金针并行不背,金针取效速而暂,按摩取效缓而时久。分言之曰金针,曰按摩。合言之,则用金针者不能离按摩,行按摩者不能背金针。二者兼施并用,但视病情何如耳。未用金针前先施按摩,以活动其气,而针之行气愈灵。既用金针后再施按摩,以继行其气,而针之收效愈速。是按摩诸法,实为未用金针前之先导,又为既用金针后之继援也。杨继洲《针灸大成》书内附小儿推、掐各法,过为简单。其他诸书所载按摩诸法,亦多半为医治小儿之用。其实按摩诸法,大人小儿,无不可施,虚劳实积,亦皆可用,若谓专为医冶小儿而设,浅矣。 指针一科,手法虽多,约言之,不外摸、推、剁、敲、伸、活、抖、拿、广、意十法。血病宜多摸,气滞宜多剁,筋缩不舒宜多伸,行动不利宜多活,骨节屈伸不利宜多抖,癥瘕积聚诸病宜多推,油膜碍障,宜多拿,气道不顺宜多敲,闭结胀满宜多广,神志误用宜多意,有宜用一二法者,有宜用兼施并用者,但视病势若何,法难豫拘。分言之,曰指气,曰指穴。合言之,则指气不离乎穴,指穴而气随之,一而二,二而一者也。今试将指气指穴,分别言之: (一)指气 指气者,以指着穴,施行手法,行气行血也,通活十二经络,十二经络气血壅滞,则以指开之,十二经络气血不足,则以指补之。一经病者,指行一经之气血,数经病者,指行数经之气血。 (二)指穴 指穴者,以按摩周身之穴,通干脉与支脉,运行五代,通达周身奇经八脉。五代者,指皮、肉、血、筋、骨五者言也。 二、摸法 摸法血行,而气随之,诸病皆宜摸,故为按摩家第一术。 摸者、以手指扪索也。医者用两手中指,扪索病者之穴,在穴上一起一落,一紧一松,行捣臼生成数,亦如用金针者,一提一插,行子午捣臼法是也。周身各穴,未有不宜用摸法者,然未摸之前,必先审察被摸者何经受病,则向何经选穴行摸。是阴经,是阳经,血之升降不同,其摸时,指头向上向下亦有异,指头著穴,捣臼虽分起落,切不可离开穴肉,致伤皮肤而断气。故善用摸法者,医者必先将全身精气,集注两指头,一上一下,与金针之提插无异。至摸时用两指头或一指头,大抵背上多用双指头,督脉宜用单指头,腹上任脉用单指头,腹上少阴,阳明、厥阴、用双指头,头上风府用单指头。头上风池、童子髎等穴,用双指头。用单用双,视其经络部位,又视其病情虚实,活法也,非死法也。在医者临症善摸耳。 (一)摸之补法 《内经》论补法曰:“随而济之”。盖谓顺其经络气道而益之。并行九阳数,九次一停也。用金针者如是,而以指行摸者亦如是。以指着穴,顺其经络气导而补益之,亦九次一停也。金针补法,有慢提紧按手术,从卫取气,益入营分,行摸者亦用重按轻起指法,即是从卫取气益入营分之意也。金针补术有苍龟探穴之法,行摸者亦于中指着穴重按后,连续深按几手,即苍龟探穴之意也。 (二)摸之泻法 《内经》论泻法曰:“迎而夺之”。盖谓迎其经络气道而夺之。行六阴数,即六次一停也。金针如是,而以指行摸者亦如是。以指着穴,逆其经络气道而泻出之,亦六数一停也。金针泻法有紧提慢按手术,行摸者亦轻按重起,即从营置气,提出卫分之意也。金针泻法有白虎摇头之术,行摸者亦于中指着穴按掐时,四周摇揉其气,即白虎摇头之意也。 (三)摸之平补平泻法 金针平补平泻手法,即是搓转针柄,左右均匀,不多不少,一生一成。以指行摸者,亦是以指着穴后,起落相均,不轻不重,无出紧入松,出松入紧之偏,即平补平泻手法也。 摸之补泻法悉具,凡金针所用之手术,无不可以摸代之,无论阴阳经络,虚实寒热,未有不宜用摸者,故按摩家以摸为第一诀。 三、推法 推者,决行,推开气血之意。治积聚之病,如水之壅塞不流,而开决其口,以使之流也,故曰决行。其法以医者两手大指头,在病人经络各穴上,一前一后,着力推转,两指头相距,最远不过三寸。推男人先从左起,推女人先从右起,各按阴阳经络,皆有先后起落。推督脉,由大椎起,推至尾闾止。推任脉,由天突起推至中极穴止。他经皆可类推,因能宽胸顺气,治癥瘕积聚诸病。 (一)推之补法 推用补法,以两大指循经着穴,顺其气道之行而推助之,即《内经》“随而济之”之意。何经气不足,则从何经之穴起处,用指推行。推至何经之穴止处而停。如补足太阳膀胱之气,即从两目内眦睛明穴起,就推就从头上返转项上,由项上推至背上,由背上推至臀上,由臀上推至腿上,又由腿上推至足上之至阴穴而止。如补手太阴肺气,即从乳上中府、云门穴起,循经按穴,渐渐大指鱼际、少商穴而。无论阴经阳经,总以顺气道推行为补法,每经过一穴,必用力以指多推几次,即用九阳数也。此两经如是,他经亦如是,在腹、在背亦如是。 (二)推之泻法 推用泻法,以两大指头循经着穴,迎其经络气道而逆推之,即《内经》“迎而夺之”之意,何经有邪,即从何经起止穴处推起,由下至上,或由上至下,由左至右,或由右至左,渐渐推至何经之穴起止处而停。如泻腹上任脉,即由颐上承浆穴起,渐渐推至脐下中极上。如泻腿上足厥阴肝,即从腹上肋骨内期门穴起,渐渐推至足行间、大敦穴止。凡所经过之穴,亦必着力前推,推之次数,亦是六数一停,如金针之行六阴数也。且推而兼揉,能活动推散穴中之结气。故推用泻法,能治癥瘕积聚诸疾病。 四、剁法 剁法,散行,能散积气,气行而血亦随之。剁者,斫也,以医者之手五指相并,斫病人腹背,或四肢各处,以激散其气也。周身皆可用剁法,而所剁之处,或自下而上,或由上至下,距离切不可过二寸,盖相距稍远,则气不连接,散于此者,又积于彼矣。欲剁之时,令病者端坐,或仰卧,或侧卧。如系手足,一手伸拉手足,一手行剁,剁之次数,以一二为一次。剁用侧手,医者将自己手上五指并住,侧击病者之脉络。如在足三阳而行剁法,则由头寸寸剁至足上而止,他经皆然。如剁背上各俞穴,每隔七日改一俞,取日下一节之义。如剁四肢则不改,至剁之期限,每七日剁一次,取七日来复之义。 (一)剁之补法 剁用补法,如气虚血滞,上不能之下,下不能之上,左不能之右,右不能之左。于未用摸法、推法补气前,先辨阴阳经络气道,而顺行剁法,以激动其滞气,则穴下活动,易于补足,此亦随而济之之意也。 (二)剁之泻法 剁用泻法,如气结、痰积、血淤、水肿等症,穴下壅聚已久,遽用摸法、推法以泻之,则内部气血,不易流通,必须先按其阴阳经络气道,而逆行剁法。剁则激动其气,能使宿寒留聚之邪,活动流散,然后再推,易于泻气,此亦迎而夺之之意也。 (三)剁之平补平泻法 剁亦用平补平泻手法,如病聚一处,邪结一穴,而无须选取全者,则用平补平泻手法。其剁也一上一下,一左一右,即在近处施行,而无偏多偏少,此轻彼重之分,此即平补平泻法也。 五、敲法 敲法,气行。敲者,以医者手指,敲打病人经络穴道,以行其气。敲与剁手法不同。剁用侧手,敲用平手,其法以医者手指相并,按一、二、三、四敲打为一次。敲之部位距离不可过一寸,盖敲以激动其气,稍远则气不接属矣。至于敲之期限,或三日一敲,或七日一敲无定。如敲头,由神庭敲至风府;由攒竹敲至风池,由目窗敲至肩中俞。凡用敲法,先敲中行,后分男左女右,再敲他经。敲督脉由大椎敲至尾留闾。其他由肩外俞敲至阳池,由环跳敲至解溪。诸经皆如此敲法,其次数均按生成数行之,以气行为止。气行者如喉间咯气,下部泄气之类是。 (一)敲之补法 敲与剁同一激动血气,而剁之激动,多气行意。敲之激动,多血散意。敲之补法,亦是先辨阴阳经络,顺其气道之行而随敲之。如补足三阴,即从足上各经起穴处敲起,渐渐敲至腹上各经穴落处而止。如补足三阳,即从头上各经起穴处敲起,渐渐至足上各经穴终处而止。其他敲手之三阴三阳皆如此,此敲之补法也。 敲之泻法。 敲之泻法,亦是先辨阴阳经络,逆其气道而敲泻之。如泻手上三阳经,即从头上各经穴处敲起,渐渐敲至手上背面穴起处为止。如泻手上三阴经,即从乳上各经穴起处敲起,渐渐敲至手心指上各经穴终止处为止。其他敲泻足上三阴三阳亦如此,此即敲之泻法也。 (三)敲之平补平泻法 敲之平补平泻,与剁法同,亦是于所患结邪处,一左一右,或一上一下,敲法均匀,无偏多偏少,此轻彼重之分,此即平补平泻法也。 六、拿法 拿法,膜行。能治油膜之间之病。拿者,用医者两手,拿起病人肌肉,可使骨肉离开,以宽油膜中之积,故曰膜行。膜行者,行膜中之气也。其法以医者两手顺行,手虎口对手虎口,两手大指向内,从病者臂上、或腿上,自分肉间,将肉徐徐提起,又徐徐放下,如此数次,或提一面,或提四面,均以病情而断。如拿腿,自环跳穴起,至解溪穴止。拿臂,自肩外俞起,至列缺穴止。拿脊骨,自风府穴起,至尾闾穴止。拿腿上太阳经,自委中穴起,至昆仑穴止。他经皆可类推。 拿法能使油膜分肉间气行无滞。譬如门内有客,开门则放外出。然仅施一拿法,将手足腹背间肉,提高放下,一起一落,听其气之自行,则气必顺经行走,未有能逆其气者。是拿法只有顺气流行之用,而无迎随逆夺之功,即顺气流行,亦是任其自然之行,而补益之力,未免太轻,故必济以或摸、或推、或剁敲,而补泻始有力。 (一)拿之补法 如欲行补法,先审手足腹背阴阴油膜分肉间滞气在何部位,用两手提起其肉,徐徐放下,如是数次,然后乘其肉下滞气活动,而挤之以摸、推、剁、敲诸法,顺其气道而增益之,此拿之补法也。 (二)拿之泻法 如欲行泻法,亦是同前之提高其肉,徐徐放下,数次后,知油膜分肉间滞气流通,然后济之以摸、推、剁、敲诸法手术,迎其经络穴道之气而逆泻之,此即拿之泻法也。不过拿之一法,补时少,泻时多,在术者善为择用耳。 七、广法 广法,运行。广者,运转经络之气、从此达彼,上下左右相应,以流通其气也。其法以医者一手心,在病穴上旋转推摩,运转其气。又以一手五指并定,在病人所广经络,照前敲打手法敲应。此运彼敲,气血贯通,此法最为灵效。如治咳嗽痰喘,先将病者背上两肺俞,用医者右手心,或右手食指、中指两指头,着力运转,又以医者左手数指并定,在病者胸前云门穴上敲打。如运尺泽穴,以一手运转尺泽,一手敲打天井,亦如前法之相应,均按生成数行之。如系气结症,以一手运背上膈俞,一手敲打胸前膻中。如系大腹胀满症,以一手运丹田,以一手敲中脘。如系两胁胀满症,以一手运天枢,一手敲期门。如系小腹涨满症,以一手运气海,一手敲背上命门。其他诸经络,或一部分病,或全部病,均看病情若何,上下各选一穴,以为此运彼敲之应。 广法,即运法,有运输转送之意,但言广,即是以两手各扪一穴,从此穴输送彼穴。有以此手行摸法,同时以彼手行推法者,有以此手行推法,同时以彼手行敲推法者;又有以此手行拿法,同时以彼手行推或摸法者。病有浅深轻重,则广有长短久暂,未可一例而施也。然病有虚有实,而广亦有宜补宜泻,试即广之补泻法分叙于下: (一)广之补法 如遇气虚诸不足,或半身不遂而在左者,即先以无病手足而行广之补气法。如补足阳明胃经,则以一手推天枢,以一手摸足,皆顺其气道之行而摸推之,此补足阳明法也。如补手阳明大肠经,则以一手推合谷,以一手摸曲池,亦是顺其气道之行而摸之,此补手阳明法一也。他经皆然。 (二)广之泻法 如以上所述咳嗽痰喘气结胀满积聚等症,欲行广之泻法,审其在肺经,以一手摸尺泽,以一手敲云门,皆迎其手阴经之气道而逆摸之,此泻肺经也。审在任脉,以一手推巨阙、或上脘,以一手摸关元,或中极,皆迎其任脉之气道而逆推逆摸,此泻任脉法也。 广之运气最灵最速,能以二手兼行两手术,故遇结聚等症,最为有益,果能以医者自己神气,贯注两手,而施行不倦,则病之取效甚为捷速。 八、抖法 抖法,骨行。抖者,抖动骨节之谓,故曰骨行。活动骨节之意。其法以医者两手,拿住病人一手两指,一上一下,连抖数次,如人抖土之状。腿上有病,亦用两手拿住病人腿腕,颠抖数次。总之抖法为活动四肢骨节而设,骨节有病,多用此法。 抖法无补无泻,只能使四肢骨节间滞气流动,而不能用于脊背肚腹之上。然抖手抖足,亦各有别。如手上及手腕骨节病,则以医者两手,拿定病人一手两指,一起一落,连连抖动,此治手上近处骨节病也。如手上肘间骨节病,则以医者两手,握定病人手腕。一上一下抖动,或一手握定手腕,一手握定肘骨,一上一下,或一左一右,连连抖动,此治肘上中间骨节病也。如肩端骨节痛,以医者两手,握定病人手腕、或肘骨,升高放平,连连一上一下,或一左一右抖动,此治肩上骨节病也。如足上骨节病,以医者两手握定病者一足两趾,即足大趾小趾,连连一上一下抖动,此治足上骨节病也。如腿上膝间骨节病,以医者两手,握定病者腿腕,连连一上一下抖动,此治腿上中间骨节病也。如腿根骨节病,以医者两手,握定病者小腿及膝骨,伸直,连连抖动,此治腿上根骨病也。 九、伸法 仲法,筋行。伸者,伸长其筋之意。治筋孪不舒诸病。病者筋缩拘孪,四肢不舒,则用伸法。医者将病者屈而不伸之手足,用力叫伸长,随施敲法、剁法、按生成数行之。但未施伸法前,令病者端坐床上,调匀呼吸,然后再行手法,至于伸长敲剁力量之大小,以病者之强弱为定,在医者临时酌量耳。何经拘挛,伸长何经之手足。如右腿脚拘孪,则将右腿脚放平伸长,以医者一手或两手,剁用侧手,敲用平手,敲剁是阴经,则渐渐由上至下,行至足趾尽处而止。敲剁是阳经,则渐由下而上,行至腰背而止。左脚亦然。如左手指拘孪,则将左手指伸长,以医者一手或两手,剁用侧手,敲用平手,剁敲是阳经,渐渐由手行至头部而止。所治是阴经,则渐渐由乳上腋下行至手指尽处而止。右手指亦然。总之伸法无补无泻,而伸后能行补泻者,敲、剁、推、摸等继续之手法也。 以上所举,皆人工之伸长,医者代为舒展,仅行于四肢,而又有自动伸舒者。如腰脊腹脐拘急不展,欲施敲、剁、推、摸,必先令病者自行伸筋,以便施行手术,此病家之伸法也。总之伸法为治筋而设,虽不能以一伸治愈筋病,而筋先伸,能使气机活动,行施诸法,较为便捷,讲按摩术者,亦未可忽也。 十、活法 活法,动行。活者,活动病者四肢腰身五脏之气血筋骨也。有一部分和全部之别。一臂、一腿为一部分,手足腹背膂行,为全部分。活之手术最多,凡摸法,伸法、敲法、剁法、抖法、推法、拿法、广法、意法,皆活法也。视其病状若何,以为单用兼用之别。有宜用一二法者,有兼施并用者,法难预拘,在医者审查酌量耳。 试举一二例以证明其法。 如欲活动臂上之气,以医者一手拿定病者手腕,一手拿定病者臂肘,左右来回挽转,似凤凰展翅状。 如欲活动腿之上气,以医者两手,拢住病者腿腕,一里一外一迎一送,来回转动,如凤凰登步状。 如欲活动腰脊之气,令病者恭立并足,两手垂下,将腰脊一俯一仰,如与人鞠躬行礼状,又将腰脊一左一右,来回摇转,如钟表下摆状。) 总之,活法之作用,均在未施指针诸法前,斟酌施行耳。如人四肢有病,欲用指针按摩法,无论寒热虚实,可将手足全部分,各按经络穴道,全行运动,以活泼其机。如欲臂上行法者,先将病者手指十二井穴,用医者右手大指甲,就穴上爪切搓剁,再将经过之合谷、太渊、腕骨、后溪、液门、劳宫、鱼际、神门、大陵、阳池、内关、外关、间使、列缺、曲池、小海、尺泽、天井诸穴,亦着力搓揉爪切,爪切搓揉毕,然后或剁、或敲、或拿、或推、或抖、或摸,择要而使,或如前之凤凰展翅活法,均无不可。此是臂上活法。腿上亦然,腹背脐腹及全部分皆然,或用单指,或用双指,或用一手或用两手,在医者视其部位脉络耳。 十一、意法 意法,电行。意者,以意通经,调和五志。其感至灵至捷,谓神气通行真如电力之速,故曰电行。是法失传已久,非惟讲按摩者罕知其义。《针灸大成》载有以意通行按摩一语,而未著明如何通法,故学者苦难省悟。其实吾人得病,除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六气外,又有喜、怒、哀、乐七情之感,所感不同,则致病各异。神志误用既久,则脏气偏盛而成疾,如暴怒伤肝,过思伤脾,惊恐伤肾是也。欲调其神志,必先察病者误用何神,而原按《内经》脏气相胜之理,善为调和,则郁者开之,结者解之,于未施手法前,而先施意法,此即《内经》“治神”之义也。(试举一二例以证明其法,详载病例第一和第二例中) 十二、催别络法 如病在胸隔头目,及两臂两手,行法时,先令病者用鼻吸入空气,将气咽下,闭住,即用敲法,连敲数次,始令病者用鼻吸入之空气,将气放出,放出后,再用抖法,颠抖数次,如此为一次,照行三次。 如病小腹、两腿、两足,行法时,先令病者以舌尖抵上腭,用口吸空气一口,咽下闭住,如上敲法,连敲数次,敲毕始许病者将气放出,放出后,再用抖法,颠抖数次,如此为一次,照样行三次。 敲腿,令病者侧卧;敲腹,令病者仰卧。 胸膈头臂在上,故用鼻吸气,取天气通于鼻也。小腹腿足在下,故用口吸气,取地气出于口也。 凡手足耳目之按摩法,皆左病治右,右病治左。此法结合气功。 十三、醒气法 令病者两腿站直,两脚相距,不过一尺二寸,两肩端平,两目往前看,两手端平,用鼻吸气一口,将两手心向上,随吸气手往上行,行至膻中,将气咽下,再呼气一口,两手背向上,随呼吸,两手往下行,行至中极而止,再将气咽下,如此行三次。行毕,将两足后跟翘起,脚尖着地,往下踏剁,足后跟踏一次,两手即拍打两旁小腹一次,如此行三次。(小腹即脐旁大巨、归来等穴)此法亦结合气功。 十四、针刺指针相继为功 《内经?九针十二原》针刺之法,原与按摩并用,观其论泻法曰:“排阳得针,邪气得泄,按而引针,是谓内温。”夫阳如何排,引如何按,此即按摩术也。后世失传已久,非惟学针刺者,概昧真诀,即讲按摩者,亦背古意。其实迎随补泻,金针不离乎按摩,顺逆升降,按摩无殊于金针。按摩有不能愈之病,必赖金针以济之,金针有不能尽刺之疾,又必赖按摩以辅之。此种医理,必洞悉金针补泻者乃能洞悉按摩补泻,且用金针者,非特未施刺法前,藉助按摩,即既施刺法后,尤必赖有按摩,今就历年金针指针相济为功之经验,详叙如下: 一则持针刺穴之始,徐徐搓转,尚未刺入人部,而穴下邪盛气郁。上抵针头,不能遽入者则以左手食指中指,紧挟针腰,而以右手中指或大指,就所针经穴附近,而摸推之。如所针是肝经期门,即于章门穴上,先施或推或摸之手术,务使气血荡开,则入穴较易,此未进穴前之按摩也。 一则针已入穴,而推之不动,转之不移,穴下邪气太盛,未便搓转者,则如前之以左手夹针,以右手按摩各穴。如所针是任脉之中脘穴,则以右手按摩脐下之关元、气海穴,下气稍松,自易行法,此则既进针后之按摩也。 一则针松邪退,停法出穴后,穴下余邪,尚未尽出,犹觉抽痛不舒者,则又用医者手指,就经穴之上下或推、或摸、或敲、或剁,则邪退气净,抽痛立止,则出针后之按摩也。此法为结合针灸之法。 十五、验案 (一)意法例一 族侄天福,腹邪误补,卧床不起,愈治愈剧,大生忧虑,于是而黄肌瘦,身疲恶食,竟成疑怯症,闻高声则骤惊。见村人则虑死。放暑假时余回家,延余诊治,又诘以能否必效?继续不己。盖胆一虚,则忧思无定,忧思久,脾气结,结则津液不布,身体困倦,而胆益虚,故为疑为怯,而不能一时释然,余知其神志误用,当许以针到病除,毫不费事。并言脉络气色,无一坏象,至多不过二次或三次针治,则收全功,此其故,实因五脏六腑,皆取决于胆,胆气一壮,则忧思消而脾气开,气血少滞则神志易转,是即未进针前之意法也。指针亦然,仅用指针,治愈后病未再发。 (二)意法例二 我县大西关妇人王氏,其夫石某,做商于库仑,当晋奉作战时,该妇因思夫过度,脾气郁结,竟得软黄病,身体困倦,饮食大减,如是者约三月。嗣延余诊治,余诊其脉沉而缓,两关急。即针泻章门穴两次,未见效,突悟此即俗所谓相思病也。气开又郁,宜难见功,因思得一“治神”之法,嘱其夫弟某,写就假信一件,递至该妇处。信内言其夫不日即归里。该妇接信后,笑逐颜开,精神顿增,即为之又泻两章门,及两内关共四穴,未数日黄色渐退,而饮食亦大进。隔数月,其夫弟又给之信云,柜事太忙,明春始回,然脾气已开,再结不易,此即治意之二■也。 以上用意法治愈病例甚多,兹不赘述。 (三)寒邪腹胀症一例 内人贺氏,年四十,小腹有寒邪,发则满腹皆胀,甚为难受,且脐上建里、下脘两穴处停水,以手重按,漉漉有声,脉迟缓,舌质淡红,苔薄白,而性素畏针,每发则以指代针。先用右手中指,在建里或水分穴上,着力摸泻,以通水道,行六阴数,至二十分钟许;又摸泻脐旁两肓俞,以泄少阴之邪,又摸泻两天枢,以输转上下之气;又摸泻两章门,以醒脾疏肝而兼调五脏;末又摸泻关元穴,以清血海而泄下邪。轻则日行两次,重则日行三、四次,或连日行之。吾在家则吾行之,吾不在家则吾女代行之。每发则以指代针,一经摸泻,胀消水行,每年必发数十次,行指法已成惯例,按摩后,再用麝艾燃灸各穴,尤为效广。大量加灸,以后不再发。如此法治愈病例甚多,兹不一一介绍。 (四)呕吐症三例 族弟法贤之母,余婶也,年六十,于丙寅春、忽得呕吐病,延余诊治,余审其脉,见弦紧,问其致病之由,据言昨天清早因伊孙儿不肯上学,连动肝气,早饭后未觉难过,午间突然呕吐,水谷不进,未知何故。余知此病是肝木克制胃土,非先泻肝气不可,而族婶坚不受针。余请以指代之,因令侧卧炕上,以右手中指,摸泻右章门穴,摸毕,又令反身侧卧,摸泻左章门穴后,又令仰卧,用广法以一手摸泻中脘,一手敲打胸隔,手法毕,又取天枢二穴而摸泻之,并加摸两内关穴。临行约定明早复诊,傍晚呕吐己止,腹内舒展,照常饮食,以后病未再发。 余三女师学生张坤梅十八岁,因晚上用功过度,在课堂上忽然恶心呕吐,面色见苍白,余下教桌急以指针法摩压其两内关穴,又在其大椎穴用摸推法,片刻间恶心呕吐顿止,面色正常,继续上课。 余国民师范学生王文春,20岁,因在中午饭后打球运动,天气炎热,未休息即来上课,在课堂上忽然发恶心呕吐,手梢厥冷,头晕,眼前发黑,六脉沉伏。余下教桌急以指针法救之,用右手拇指重切压其人中穴,又用中指摩压其两内关穴,均用泻法,又捏住其手指重切其手十二井穴(少商、商阳、中冲、冲阳、少冲、少泽),手法毕,恶心呕吐顿止,手指温、头晕很发黑亦止,照常听课。 (五)宿食症三例 余子继周于十一岁时,因食油饼过多,停滞胃脘,面黄肌瘦,不能饮食者凡三月,而性最畏针,又不服药,家人大忧,恐成痞疾。余因令其仰卧,以两手大指,一前一后,推泻中脘,推毕后,又以右手中指,摸泻其左章门,左边摸毕,又令反身侧卧摸泻其右章门,推摸共一小时,腹内稍觉宽舒。翌日早,照前法推摸一次,晚间又推摸一次,日二次。第三日早晚又如前法推摸。第四日,早饭突增,面上黄色亦渐退,知其食积已开,因又为之摸泻两天枢,及下脘一穴,大便两次,病若失。 余于癸酉春,因食莜面停滞胃不舒、以手指重按巨阙、上脘,痛难忍,因自以右手中指摸泻中脘,手觉困,令家人代摸,日三四次。本日夜大便较多,突然进食,以指重按心口,亦不觉痛。证明指针能促进胃肠蠕动。 以指针治愈宿食症,无论家族中、村中、学生中、同事家属中,取效者不胜枚举。有余亲手为之治愈者;有嘱令他人效法,施行数次见愈者。此不过略举一二例以证明其法。 (六)肾邪上冲病一例 工人李记红,于庚午夏,在建筑工地,一日将午,工作甚忙,记红忽得肾气冲心病,腰俯下,不能仰视,倚坐阶侧,自言饮冷水,未逾刻即病发。余诊其脉沉细而急,舌苔不显,询得其状,即令记红垫麻袋仰卧阶上,以两手中指,摸泻其两肓俞穴,行二十分钟许,又以右手中指,摸泻中极一穴,亦二十分钟许,摸后以麝艾灸九壮,灸毕站起,毫不觉痛,憩一点钟之久,工作如故。 凡遇患者处于环境不便消毒,体位又躺卧不正,或怕针拒刺,无法用毫针治疗者,常以指针救治,如在工地,或旅途中,及婴儿等皆宜。 (七)小腹胀痛症一例 农妇姚氏于辛酉冬突得小腹胀症,小便时甚为艰难,延余诊视,余审其硬处,适在脐下旁开偏右,中注、四满、大巨、外陵两经之间。伊素畏针,坚不让刺,只好以指代针,因先摸泻中极一穴,以清膀胱,又以两手中指,摸泻两气穴,及两水道,摸后各灸九壮。翌日又摸泻两四满、两大巨,最后又摸泻腿上两阴陵泉,灸如前壮。第三日小便利,腹亦渐散,因又摸泻两天枢,及两肓俞,一阴一阳,上下不同。本日晚其夫来告余云,胀大消矣,从此再未复发。 (八)胁痛症一例 三女师同事王兰,于癸亥秋,突得胁痛症,一吸气则痛不可忍,来余室诊治,余审其脉,皆弦紧,知肝气郁结所致,令其侧卧床上,以右手中指,摸泻左章门穴,以左手五指相并,敲打乳上及期门等处,以活动胁肋间积气。行法末逾一钟许,而吸气不痛,胁亦舒展如旧。 (九)跌伤右小腿痛症一例 三女师工友王四,因夜间行路,跌伤右小腿,不红不肿,惟觉侧面骨节疼痛,数日不已,亲到余室诊治,余审其患处,是在绝骨上数寸,知伤足少阳经之骨,因令其端坐床边,将两腿垂下,余即以两手握定其右足之大趾小趾,一上一下,不住抖动。抖毕又以两手握定足跟,一左一右不住扭转,扭转毕,又用两手并指,为行剁法,由环跳渐渐剁至绝骨处而止,剁毕,又用广祛,以右手中指,摸泻阳陵泉,并且敲打绝骨穴、及足上外踝骨等处,未一钟许,其痛立解。 (十)腰疼症一例 邻居白喜花侄,体质瘦弱,甲子秋、忽得腰疼症,俯而不伸,伸则痛不可忍,余急趋其家,先诊视其所苦,而针不在手,细审其患处,知所痛在腰俞,又连发两旁太阳经病也。因令其伏卧炕上,用两手中指,摸泻两委中。摸毕又用广法,以运其气,以右手指摸泻承山,以左手相并,平敲肾俞各穴等处,以激动其滞气,广法施毕,用右手拇、食指按委中穴,使穴充血。逾一小时,病者起立试,腰能伸起,痛亦大减。恢复二日,以后未再发作。 (十一)小儿吐泻病一例 国民师范同事郭奋斋,仅一子,五岁时突得吐泻不止病,举家大慌,延余诊治。余谓此儿最畏针,强刺之则又受惊,试以指针代之,因令其仰卧床上,解衣遍按其腹,他无所苦,惟下脘及脐之两旁较硬,知其病邪结在此,用右手中指,摸泻建里一穴,先轻渐重手法,以通水道。又用两中指,各摸泻天枢穴,以枢转上下之气。最后又摸泻两章门,并以两手相并,在任脉各穴上,由鸠尾至关元,略行剁祛,剁后,以艾炷灸天枢、建里、章门各七壮,治毕病儿想饮,未一钟许,食未吐,仅泻一次。本日晚奋斋来告云,吐泻均止,已无患矣。 (十二)小儿黄瘦痞积症一例 族弟可斋之次子,年七岁,于癸亥春,突得黄瘦软弱病,胁下有块邪甚大,举家忧虑,谓此子己有痞疾,盖乡间讹言小儿有痞,十难九愈。族弟携子诣余家就治,余细为审查,诊其脉见缓涩,验其面,黄而兼青,按其腹,他处皆活软,惟右胁章门穴下结邪一片,形如手掌,以指重按,觉微痛,余知此处是肝之脉,脾之募,而五脏精神之所在。脾有甜肉汁是黄色,脾部邪郁,故见黄色,脾不布津,故其弱无力,日见消瘦,最好先以金针泻去脾肝之邪,而病始可愈。奈小儿坚拒不让行针,也不吃药。余无法,姑以指针代之,并约日行两次,以一星即为限,当令其仰卧炕上,以右手中指,先摸泻右章门穴,摸毕又取右三阴交一穴,先推泻,继摸泻。手法毕各灸二穴九壮,此为第一次。第二日早饭后,病儿来,仍令仰卧炕上,于未施摸法前,先施敲法,由右乳上周荣、食窦、大包三穴间,两手并定,侧剁三次,由上而下者伺前,敲剁毕,又以两手大指一前一后,由乳上大包穴起,直推至足上隐白穴止,亦行九次。推敲毕,然后以右手中指、摸泻脐旁胁下大横穴,约二十分钟许,手法毕,以艾炷灸大横九壮。本日晚,又用摸而兼广之手法,以一手平敲乳下期门左右之气,以一手摸曲泉。摸毕,亦灸章门穴、曲泉穴各九壮。第三日早,用敲、用剁、用推、皆如前祛,推泻阳陵泉,则用广法,以一手敲打大包、周荣、食窦,以一手摸阴陵泉,摸毕,灸阴陵泉九壮。是日晚,摸泻左右章门穴,摸泻左右三阴交穴,摸后,各灸以上四穴五壮。第四日,病儿来,黄色渐退,可斋告余云,食量较前增多,胁下块邪发软、亦较小。余审之,果见病情好转,因又为之摸泻脾经之腹结,府舍,及肝经之中封、曲泉。至此后隔一日则行手法一次,如是者十余日后,可斋引其子至家,以手审按胁下邪块,已深按找不见矣。病儿黄色大退,脉象沉缓,饮食正常,现在已二十余岁,病未再发作。 (十三)月内婴儿风发吐乳拘挛病一例 堂弟炳,四十无子,忧乏嗣,突于壬申秋生一男,举家相庆,讵料八天后,小儿忽发手足拘挛,口吐涎沫,不食乳,夫妇大忧,不知如何是好。余先以指针代针,因令抱小儿坐侍母怀内,扶露头项,以两指摸泻两风池,以驱风邪,又摸泻两天枢以输转上下之气,又摸泻两幽门,以开胃气,又摸泻中脘,以调和腑气,手法毕,以麝艾搓小炷灸神纲、两天枢、中脘各九壮,本日晚小儿手足不拘挛,不吐涎沫,食乳正常,命名天孝,已长大成人。 (十四)痰喘气短病一例 辛未春,代县城内仓街颜家院颜家老夫妇,年皆四十,仅一子,九岁,突得痰喘气病,如是者六月之久,而素行惯养,畏针畏药,只好听之,余怜其诚,救其急,以指针代之,因令其解衣露背,端坐勿动,先以两手中指,摸泻其三椎两旁肺俞穴,摸背毕,又令其仰卧,摸泻两幽门,又以右手中指摸泻中脘,用广法广膻中穴、云门、中府穴,当觉气短稍减。翌日早饭后,又令其端坐伸臂,施行广法,以一手搓转云门、中府、一手摸泻尺泽。本日晚,又令其端坐如前,以一手敲打云门、中府,一手食指、中指,轮按肺俞穴,着力推之、摸之,推摸毕,灸肺俞穴九壮。第三天早,又取足阳明气穴着力摸泻,又取肺经之云门穴,着力搓转摸泻,又取尺泽穴,先右后左,按穴摸泻。本日晚,颜某喜谓余云,痰少气匀,喘声不闻,非先生莫治此疾也。 (十五)小儿中风痰喘一例 农民尹贞之四子,年四岁,于庚午年底,突得中风痰喘症,面红气短,乍冷乍热,喉热,喉间痰声漉漉,忽上忽下,延余治之,而不让行针,余以两手中指先摸泻病儿两风池,着力上摸,反复摸泻二十分钟许,指下突觉潮湿,试扪病儿两手心及背上,已见微汗矣、因又令病儿仰卧,以两手先敲打其胸膈,继又推转鸠尾、巨阙,然后以一手中指,摸泻其中脘穴,摸泻三十分钟许,又以两手中指,摸泻两肺俞穴,诸法行毕,病者身热渐减,气喘略平,隔数时,病儿沉沉睡去,醒后病若失。 (十六)小儿中风及停乳停食指针法 小儿得病,无不畏针,而服药亦难,病浅而强为针刺,则受惊而或致他病,故莫如以指代之。盖小儿得病,不外中风及停乳停食,则面唇焦,为呕为吐,此小儿常见之症也。然中风则宜开通毛窍,出汗以驱其邪。停乳停食,则宜开通脾气,以化胃积。故审系中风,即用两手中指,摸泻小儿项后两风池,务使发润汗出,则毛窍通矣。审系停乳停食,则用右手中指,摸泻中脘,及两章门穴,则胃气开矣。如因咳嗽未愈、而欲用指针者,则以两手中指摸泻肺俞、或两尺泽,均可清理肺气。如欲用广法者,则一手敲打云门、中府,以一手摸泻尺泽,或推泻尺泽,或摸泻列缺,均无不可。故养育小儿者,不可不知此手法,亦不可不知此数穴。 以此法治愈小儿中风,及停乳停食,不胜枚举,故说明其理,以备考证,病例太多,无法一一举出,果能熟悉以上穴道及手法,则小儿中风、停乳、停食等症,不足虑矣。 捏脊法是推法、拿法合用之法,双手拇指伸直,食指屈,中指、无名指、小指亦屈,重心在拇指肚及食指第二节,在病儿脊推两侧施行推捏手法。令患儿端坐,或抱家长怀中,露背部,由尾椎旁一直推捏到颈部。推捏时食指推,拇指捏,一推一捏,均匀上行,以有感觉而不痛为原则。一般每推捏三次为一日数,三到五天为一疗程,根据病情轻重而灵活规定。推捏后在各俞穴再用摸法、广法,对中风、停乳、停食症,效果良好,此亦简单而安全之治法也。育儿者,宜经常用此法,为家庭之保健法。要注意对小儿手法宜轻,态度宜和蔼自然,说话宜慢而小声,诱导劝说中施行手法,效果良好。 十六、按摩手法图解 (一)摸法 医者以手摸索经穴,用两手中指行捣臼生成数,如用金针一提一插,行子午捣臼法,以指代针。(包括摩、掐、揉、捻、按等法)重心在中指。 (二)推法 医者在病人穴位上一前一后,着力推转,两指相距,最远不超过三寸,重心在拇指。 (三)剁法 以医者五指相并,用侧掌斫病人腹背、或四肢各处,激散气行、或由上至下,距离不超过二寸,让气连接。此法行针时多用之,效果良好。 (四)敲法 以医者手指敲打病人经络穴道,以行其气,敲用平手,手指相并,按一、二、三、四敲打,敲之部位距离至远不能过一寸。此法在行针时常用,效果甚佳。 (五)拿法 用医者两手拿起病人经穴上之肉,其法以医者两手顺行,手虎口对手虎口,两手大指向内。此法包括抖、捏、抓。拇指食指用劲是捏,拇指、食指、中指用劲是抖;五指拿是抓,手掌用劲是抖拿。 (六)广法 以医者一手心在病人穴位上均匀旋转推摩,使气血流通。手掌平放,徐徐广之。 (七)抖法 包括摇法,抖上下肢目的是抖关节,其法以医者两手,拿住病人一手两指,一上一下连抖数次,如人抖土之状。 手关节病,则以医者两手握定病人手腕,一上一下抖动,或一手握定病人手腕,一手握定病人肘骨,一上一下,或一左一右抖动,治肩上关节病。 治足上骨节病,医者两手握定病者一足两趾(大小趾)连连一上一下抖动,治足骨节病。 以医者两手,握定病者小腿及膝骨伸直,连连抖动,治腿上根骨病。 (八)伸法 医者将病者屈而不伸之手足,用力伸长,使用敲法。 (九)活法 以医者一手拿定病者手腕,一手拿定病者臂肘左右来同挽转,如展翅状。 活下肢,以医者手拿定病者腿腕,一手护膝外活动如登步状。 活躯干,将胸背腰腹一伏一仰如鞠躬状,然后站立扭腰晃膀如钟摆左右活动。 (十)醒气法 先调匀呼吸,再加轻微动作。 (l)两足与肩平站定,调匀呼吸,舌抵上腭。 (2)手心向上至膻中三次,吸气三口。 (3)手背向上,手心向下至中极三次,呼气三口。 (4)约双手拍下侧腹,双足跟提起踏地,足尖不动,两手拍侧腹三次。拍腹时双足跟随手踏地。 (5)拱手由头顺气下降,提起足跟踏地,足尖不动。
  • 2007-12-09 22:28:53 · IP属地·中国|山东省|德州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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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7第四卷针灸验案 凡例 一、是书本数十年心得经验,皆有真切证据,取效后始敢立论,并非摭拾遗文,但凭理想。 一、是书所针沉疴痼疾,并著明取何经,刺何穴,用补用泻,手法分明,且并叙针过几次,灸过几壮,初效若何,继效若何,终效又若何,次序不乱,最便初学。 一、是书所言补法,则补法九诀手法均在内。所言泻法,则泻法十诀手法均在内。所言平补平泻法,则平补平泻四手诀均在内。且注痛按摩诸诀亦兼含在内。学者宜细心休会。 一、是书所列各病,系历年针灸经过取效者,虽同病同刺,难以数计,然每症各举二、三例,亦足为辫经取穴之用,在学者触类旁通,举一反三。 一、是书验案本人为一至五十一例,弟赵杰为五十二至五十九例,女赵玉青为六十至七十例,子赵继周为七十一至七十五例。 一、头痛症(六例) 头疼症种类不一,侧面痛者,多在少阳,后面当头顶痛者,多在督脉太阳;前面痛者,多在阳明。其致病不一,而其所取经穴刺法亦各别,有宜用行针者,有宜用棱针出血者,又有宜行针、出血针并施者,试将历年针过头疼症而见愈者,分举各病如下: 乙丑春,国民师范教员同事张泾川,有头疼症,每发头顶女如锥刺,连及前颊,不住以手重按痛处,一松手则更甚,急诣余室就治,余知此症是督脉、太阳结邪所致,且泾川自言病发后,两目内分泌多,不住以手指爪取。余即为之先取足上两昆仑,及顶后风府一穴,而大泻之,出针痛止。 壬戌冬,三女师校学生程秀英,有偏头痛症,多在右边,每发则鬓痛耳鸣,晕眩无已。余知此病是少阳胆经伏邪所致,当取项后旁侧两风池穴而大泻之,泻法将毕,其手心两鬓均觉潮润,病者亦言头部清爽,其痛若失。 同时又有王女士玉兰者,亦在程处,见程某头痛顿止,自诉云吾病发时,虽不至如程同学之甚,而头部晕眩,闷无知觉,且夜间灯下观书,两目发花,未知何故。余诊其脉见弦紧,察其面,多青色,知是肝气郁结之故,因为之先泻两期门,以清肝而解郁,又泻两风池,以通毛窍而取汗,当觉头部清爽,隔二日问之,云:眼不发花,晕眩亦减,阅书已正常矣。 余于癸酉夏,突得头疼症,其疼处即在耳下烦车,眼下四白穴等处,肉内如以硬柴擂入,不住抽掣而痛,且两目下发红肿,急以金针自泻两童子髎、两大迎,出针后,略觉痛减,逾时如故,又令家人以棱针刺两颊车、两头维、两下关、两角孙出血,似觉减痛,而饮后仍不可忍,心神昏闷,未知何因,忽悟十指皆厥,血色发黑,此是热血升聚所致之病,气乱于手足阳明,故突然疼痛,解衣审视腹上,他处无苦,惟天枢穴处,以指重按则觉痛,知其血结在此矣。急以金针自泻两天枢穴,行气时,其痛有如以锥排刺,由下而上殆不可忍,家人不住以手指循经推按,然停手法者数次,盖血气流行,其得气之痛,较甚于风寒湿邪也。针刺毕,痛顿止,以镜自照面上,肿处多皱纹,而头上清爽已无患矣。 村人黄五娃,得头疼病,就针于余,自言头上晕眩,如带重物,已三日矣。余以棱针取头上五行,先刺两攒竹出血,继刺两童子髎出血,又刺上星一穴出血,末后又从头顶取百会一穴而刺,出血如黄豆许,晕眩立已。 农民李三串得头疼症,自言痛如锥刺,全头皆然,乞余速针。余即先用棱针刺两攒竹出血,刺两太阳穴出血,刺两角孙穴出血,刺两丝竹空出血,刺两临泣出血,刺头维出血,又刺上星、百会两穴出血,最后又以金针泻两风池以出汗,泻风府,以清督邪,出针后头部当觉清爽,痛立止。 以上六种头痛,不过略举针从经络不同见愈者,以备参考,共他同此者病例尚多,无烦赘述。
  • 2007-12-09 22:30:23 · IP属地·中国|山东省|德州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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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鼻渊刺法宜取胆经 忻县张志儒,余国民师范同事也,乙丑春,同在教员休息室坐淡,伊言两鼻孔时流黄涕,窍道滞塞不通,已七八年矣,延医至十数人,试治至数十方,卒无效,朱知何故,请余为之治,余云:《内经》记载;胆移热于脑,而为鼻渊。此症多系风中胆经,未能驱逐,邪热上郁脑部,渗而为涕,其见象在鼻,而其病根则在胆府,未知各医所治若何,索得其方,不是散头部风寒,亦是清肺中火热,故其服药无效也。约到校医室为之针治,独取风池两穴大泻之,针未出穴,鼻窍略通,黄涕亦为减少。翌日又泻两期门,涕更少。第三日重泻风池,并泻肋上辄筋两穴,以清胆募,用卧针刺,黄涕不见矣。连服龙胆泻肝汤两剂,病未再发。 三、缩阳症 乙丑夏,国民师范学生某,突得缩阳症,其同舍生急以手巾卷定阳物,用口紧吸之,稍一松懈,则阳物内缩,病者喊救,势甚危,徐总干事急延余针治,初入室,则有中西医士五、六人围观,且病者自言小腹抽痛,知此生寒邪聚结关元、气海等处,已成一片阴气,因用金针先补其两太溪。针后,以麝艾各灸十四壮,又取关元一穴,行九阳数,亦灸九壮,自针至灸,为时不过十分钟许,而阳物累累已垂股际,小腹亦觉宽舒不痛,病若失。 四、迎风流泪 乙丑春,余任国民师范校医兼教员,同事有庆华者、永济人也。得迎风流泪症已六年,百药无效,一日,伊自言吾病久莫能愈,未知有无方法,乞余针治,余谓迎风流泪,是太阳经阳虚之故,《内经》曾叙及此病,谓此病宜补天柱,试为针之。余则移椅于前,令伊端坐勿动,从项后取天柱穴(双),行九阳数,补其不足,出针后,急以手指揉闭其穴眼,翌日问之,云,今日未见流泪,又为之再补足上两昆仑穴,针后,各灸九壮,令服黄芪、桂枝、甘草、白芍、生姜、红枣、白术汤药一剂,此后虽遇大风,眼泪不流。 五、多针灸则能有子之经验(三例) 少妇为生产之人,自十四岁以上,至四十九岁以前,为生产期限,本是生产之期,而竟有期内不生产,未能如期得孕者,必是有病之人也,盖结胎在子宫,子宫太肥者不生,子宫太寒者不生,子宫有火邪、或是血滞邪结者不生,审其致病结邪之部位,而多针多灸,未有不能生产麟儿者,试将历年妇人生子多因针灸获效者列举几例如下: 三弟妻年二十三即生子而殇,越十八年之久,概无佳朕,人诗谓三弟无子矣。丙寅夏,三弟问方于余,余谓弟妻体肥,腹中既常觉抽痛,是子宫内必有寒邪,试为针灸,以泻邪气,嘱三弟按期行针,每隔六日,即针灸一次,所针各穴,无非关元、气海、三阴交、章门、天枢,肓俞、子宫、及脐上下左右诸部位耳,有邪碍针,则行泻法,无邪者,则平补平泻以调之,针后均按年壮行灸,当有效。三弟遵嘱,针灸数十次,灸亦达千余壮,翌年丁卯,弟妻得孕,至期产生一男,名曰成才,此一效也。 妻妹贺小梅,未嫁时,即腹中多块,以手重按,几无缝隙,一有感触,则邪气上升,或呕或吐,或心烦或腹胀,为患不一,内人常谓其不能生产,以其无容胎地也。余试为之择针数穴,得气甚,略觉松宽,翌日吾女玉青又续为针灸,较初针更为进步,因与之约定时间,每三日针一次,泻两穴,灸各二十壮如年数,针穴多至二十到三十,灸亦达数百壮,块邪虽未尽消,而以手重按,底而始觉有形,较前软小矣。继续针治,检查块邪,已消失。癸酉春,出嫁繁县刘姓,未三月则得胎,翌年产生一男,体貌丰肥,临盆时亦无疾苦,此二效也。 村人贫民李氏妇,年三十未生产,戍辰春,该妇求余针治,余诘问有无痛苦,伊言经血不调,或多或少不匀,且信水将来时,前一日即腹中抽掣疼痛,一来即七八日不止,无血时,又常有白带。审其脉,见缓涩象,知此妇腹内时常有寒邪血瘀,不去终无望生产。因为之针泻关元、及两肓俞、两天枢,针后各灸九壮。翌日又为之针泻两章门、及两三阴交,灸如前壮。第三日按年壮轮流照灸针过各穴,连续一星期暂停。嗣后隔六日、择灸三穴,壮数如前,两月后,自当有效。是年秋九月,农民段某告余云,该妇已得孕矣,翌年己巳夏,产生一女,此三效也。 以上病例每年有好多例,无烦赘述,仅就容易回忆之三例录之,以供参考。 六、痰气隔胸上下不通 族叔子贞于壬申春,夜间突得痰结胸膈症,喉闭间如有物堵塞,欲唾不出,欲便不下,而又不时欲唾,不时欲便,气短促,坐卧不安。家人大惧,呼余救之,谓叔命危在须臾。余诊其脉,察其状,知为痰涎壅聚胃脘,肺气被隔而不降,胸膈堵塞,故上下不通,且族叔素有肺病,不时唾痰,近日又因家事不遂,忧思气结,而成此症。急为之先泻中脘,行六阴数,又继针两肺俞,泻法如前,后又针泻两天枢,先搓转,后继提插,出针时,又使白虎摇头之法,以泄针孔穴下之邪,手法毕,又以麝艾各灸九壮,未逾刻,喉间胸隔,俱觉宽舒,夜将尽,大便忽通,安睡如常,翌日、余又令其服礞石滚痰丸五钱,姜汤送下,再无患矣。 七、牙疼症宜辨经别穴泻气散风出血(三例) 牙疼为患不同,有在手阳明者,有在足阳明者,有因少阳中风而波及于牙间者,有不是风火牙疼,实因热病后,热血升聚牙间,而为肿为痛者,因邪犯经络不同,其刺法亦各有殊,或泻气散风,或出血以泄其毒,试将历年刺愈经验分列如下: 村人魏理存,得牙疼症,十日不愈,亲诣余家就治,余观其患处,在左腮下稍近左旁一寸许,肉色红肿,连及颊面上,且言饮冷更甚,知其邪在手阳明矣。因为之针泻两合谷、先右后左,盖先针无病之手也,出针后,未逾数刻,肿消疼止。 村人白忠,每年牙疼数次,疼则十数日不止,自谓疼有蓄根,乞余针治,余观少其患处,大迎两穴下,结核如雀卵状,按之甚痛,知为足阳明痛,当为之泻两大迎穴,边行手法,边以手指抚拭其核,先硬后软,先大后小,不数十手而结核竟平,按之亦不觉痛,牙痛顿止,并嘱其勿食碱粥,勿食滚茶,盖以其胃气太热,一激则热邪上升而牙痛。 国民师范学生王喜治,得牙疼症,面目全肿,乍冷乍热,且自言两鬓紧痛,请余针治之。余知此系少阳中风所致,先为之泻两风池,出汗以通毛窍,又为之针泻两瞳子髎,逾半日,肿气渐消,鬓痛亦止,翌日又为之继泻两烦车,病全愈矣。 余于癸酉冬,突得牙疼症,右腮发肿,耳前及头维穴左下皮内似觉有硬柴棍插入,牙床高肿,不时发冷,自以为汗后中风。服连翘,防风、薄荷、栀子、黄芩、荆芥、生姜、银花汤一剂,服后二钟许,牙间痛不可忍,有如锥刺,疑为误取药品所致,检药壶视之,悉如方数,以镜自照,面见黑色。突悟两手指厥,血如黑汁,实系血毒上升之故,最忌温药发散,立饮生绿豆粉半碗,以解药毒,痛始减,并服犀角地黄汤,加大黄、丹皮、赤芍、桃仁、藕节一剂,病始全愈。隔月余病如前状,急以金针遍泻下关、颊车、大迎诸穴,针后则觉痛减,过数刻仍不止,盖腹内天枢穴部位,有结核如胡挑大,按之觉痛。因又以金针大泻两天枢,结核渐消,而牙痛亦顿止,可见血毒结聚腹内,遍针头部各穴无效也,姑志之以备参考。 八、伤寒(四例) 伤寒症种类不一,而针刺者亦各别,仲景《伤寒论》分辨六经,针灸家亦辨六经。无汗服麻黄汤,发表汗也;有汗服桂枝扬,发肌汗也;少阳病服柴胡汤,枢转少阳之邪也。总以发汗为全,而风池、风府、肺俞、期门诸穴,亦为针灸家取汗泻邪逐风之要穴,故无论是伤寒,是伤风,均以开通毛窍,驱逐风邪为要诀,不过随其传经顺逆,而精为识别。有他病,兼理他经之邪,脏俯不坏,未有不能收效者,试将历年针过伤寒取效者,略举四条如下: 乡亲高玉红,以佣工为业,辛亥春,突得伤寒病,头痛项强,恶寒,全身燥热,无一点润气,两手举额,倚坐街中大门阶台上,喘息不已,余出门见之,问得其详,急诊其脉,六脉皆浮大,知为太阳伤寒症。因为之大泻两风池、并泻风府一穴,皆行六阴数,出针后,手心及头发俱见潮润,背上亦自言汗出,余急令以毛巾蒙头面,将余外衣解下披在其背上,扶其回家,速饮稀粥一碗,助其出汗,夜间大汗淋漓,诸痛立止。翌日余去其家为之复诊,已如常矣。 贫农李纪红、于辛未秋,突得伤寒症,面黄鬓痛,不能食,每至下午日落时,全身发热汗出,殆不可忍。余诊其脉,见弦紧,知为阳明症,急用金针大泻中脘,以消宿食,又泻两风池,以通毛窍,而发肌汗。本日夜半汗出身凉,大便通利。翌日余去复诊,其病大愈。 邻村贫农王兆令,得伤寒病,延余诊治,就其卧室问之,据云:不起床九日矣,发冷发热,两鬓痛极,头眩口苦,耳内不时鸣声。诊其脉,见弦数,知为少阳症,急以金针先泻两风池、行六阴数,以清少阳风邪,当觉汗出,头部清爽,又泻中脘,以和腑气。针后,余则去别室,盖隔壁即伊之窑房也。不到一小时,伊竟起床至余室,人皆怪视,伊云:他无所苦,惟后腰还痛,余又令其伏卧,大泻两腰俞,出针试之,伸屈无滞矣。 乡亲李尚文之大子得功,于壬子冬,突得伤寒症,延余诊治,余审得面红、脉数、全身发热,不时咳嗽,口渴时呕,胸间腋下小腹均见斑疹,夜间谵语,天明则稍清,知为斑疹伤寒,血分不净也。因为之先取手足十二井穴,各出血如黄豆许,又取头上五行之攒竹、太阳、上星、百会、头维、角孙、临泣各穴,刺出其血,然后以金针泻手上两内关,以清心包络之结邪,泻两期门,以清肝邪,泻脐上中脘、以活六腑,又泻脐下关元、以清血海,临行时,嘱伊照方服犀角、银花、连翘、薄荷、栀子、花粉、贝母、白芍、淡豆豉、辛凉发散之品。隔数日复诊,起坐如常,饮食增加,逐渐康复。 九、小儿痘后中风痰郁气喘不能睡卧食乳 省垣冯少华,夫妇年皆四十,仅一子,四岁。于乙丑春,痘落中风,周身燥热,手足毫无潮润气,且气短发喘,不能睡卧、食乳,喉间痰气漉漉,吐唾不出,得已二日。西医注射,中医服药皆无效。嗣延余诊视,余即详为审查,知此病非先去风邪,后清痰气不可,因谓少华云:此病非施三行针,难收全功。少华妻即谓余云:能保必效乎?余谓效否未敢预必,若舍针不用,此小儿必死无疑。少华急止之云:妇人无知,阁下放意针之可也。并令其妻往隔室避之,余即令乳母紧抱小儿,先取风池两穴而大泻之,针未出穴,小儿手心潮润,头发亦光泽,知其风邪已去矣。因令小儿仰卧乳母怀中,急取中脘泻之。手法毕,同少华到隔室坐谈,未十分钟许,乳母来告云:喘促顿止,食乳不少,现坐戏床上,己索取玩具矣。 十、小儿咽喉肿痛气喘失音 农民郎有和,生一子,甫二岁,子壬子正月初,突得咽喉肿痛病,欲哭无声,气喘痰壅,喉间漉漉有声,吐唾不出,断乳已二日,针药就治遍,卒无效,人皆谓绝无生望矣。夫妇蒙其儿,急诣余家就治,余细为审察,知此病风火交炽,痰聚胸膈,热邪上攻,并及声带,故哭之无声。因令伊夫妇紧抱其子,先取泻天枢一穴,以清喉咙胸膈之邪,又取泻两风池,以驱少阳之风,泻两肺俞,以清肺邪,泻中脘穴,以和六腑,泻两天枢、以输转上下之气。针未出穴,哭声忽作。而痰声顿止,出针后,其子当索乳甚急,食之无碍,其一母云,不食乳已有二日,先生真菩萨也,以被蒙儿,喜笑出门而去。 十一、小儿霍乱昏绝与痘毒内攻之昏绝不同 族侄天福之次子,仅二岁,夜间忽得呕吐重病,势甚危,延余诊治,余至其卧室视之。见其子目珠上吊,手足厥冷,唤之不醒,来能食乳者已两小时矣。诘致病之由,据言七八日前,曾为之种痘,至今未见发泡,身上亦未大热,前几日很安静,今日饮滚汤少许,逾数刻吐水,手指足趾皆厥。请某医士诊视,谓痘毒内攻,以犀角一钱、薄荷一钱、煎汤饮之,饭后未数刻则增剧,未知何故。余详为审,知种痘七八日未发泡,身上高热,又不见病状,必是痘浆腐坏,种不得法,故种等于未种,绝不是痘毒内攻也。午后饮滚汤突致呕吐,乃是因气乱于肠胃,致升降失调。医士误认为痘毒内攻,故与薄荷、犀角饮之,夫犀角能泻心热,解血结,何至增重,薄荷性温而有发散力,霍乱症最忌发散,故饮后则增剧。余急令族侄夫妇紧抱其子,先将两手两足十二井穴,各刺出血少许,果然色出墨汁,又以金针泻中脘、两三阴交,均用六阴数搓转手法,出针后,仅二十分钟许,其子哭声忽作,当能食乳,手足亦渐温润,翌日来告云,已照常无事矣。 十二、胎前多针灸则分娩较易而产后亦少病患(三例) 妻妹贺小梅,于癸酉春出嫁,嫁后仅三月而得胎,未嫁前本来腹部有积聚,经针灸治疗后才愈。婚后即怀胎,是年暑假寄居吾家,因腹内块邪未尽,时觉有气冲心,冲则面红气短不能食。吾女玉青与其同卧起,病发则针灸,先泻中脘,及两内关,继则针泻天枢,两期门,第三次又为之泻两章门,两内关,针后各灸七壮,未再发。延至十二月中,腹益增大,气之冲心者益频,而吾女为之针灸各穴者亦多。翌年春季产一男孩,体貌丰满,满月后又至吾家,据云:临盆时无甚痛苦,自胎衣破后,未数刻而胎则落,月内亦未见何病患,针灸之功效诚大矣。 余内人三十七岁,生次女,其初得胎时,则呕吐不止,饭后尤甚,连服保产汤数剂,卒无效。盖是时余因工作在省,及回家,病未已,试泻幽门、中脘三穴,吐立止,隔数日病又作,又为针泻上脘、两幽门、针后各灸九壮。然延至十数日之久,呕吐虽不至如前之甚,而恶心乾呕,仍未能止。余知内人好动肝气,小腹内又有寒积,因约定每一星期,择针两穴,灸各二十一壮,延至四月始停针,而病亦不发。临盆时、全身振振作状,满腹搅乱,未知病之所在,盖内人身体过肥,素有五更泻症,阳虚也,因令两手各衬枕上,急补两合谷穴,九阳数搓转毕,又用慢提紧按,及三进一退手术,俾阳入阴,补法终,则出针,以手指揉闭穴眼,振寒立已。而满腹搅乱变为小腹一处疼痛,又以针缓泻两三阴交,六阴数行毕,则出针离开,未逾一小时,胎衣水破,小儿头已抵产门,告分娩矣,内人云:此产较诸前几胎尤易,针力也。 有胎多行泻针,市医所忌,然有病则病受之,未可执一而泥也。子宫、关元、固为有胎者所禁刺,然小腹下诸疾痛,远取旁取,不无可刺之穴,何必一定刺此禁穴。补合谷,泻三阴交,是古人下胎之法,然独补合谷,独泻三阴交,未必遽至落胎。如有胎而振寒阳虚,补合谷,非惟能补阳,且可安胎,刺之有何妨?又如有胎而腿肿足痛,泻三阴交非惟能消肿止痛,且肿痛去而胎更稳,刺之亦何损?友人妻胎前泻过三阴交两次,余内人怀胎时,因五更泻补过合谷两次,可见独补独泻,不至为害,不过补数足则出针,不可多补,泻邪尽则停手,不可过泻,恐胎之不固也。 十三、半身不遂 乙丑五月,五台南坡村王植卿之父,年六十突得半身不遂病,适值植卿在省,知余暑假归里,坚邀为其父针灸。余感其孝,即命驾车,直至卿家。其父长于治疮,有家传学,自服补阳还五汤三剂,略较轻。然左右手足麻木不仁,而左手足尤为甚,且左半身强硬无柔气,审其脉,均微细,知此老中气不足矣。因为之先针人中一穴,用平补平泻手法,以交通任督之气,又补气海一穴,以益生气之根,先行搓转,继用紧按慢提手法,从卫取气置入营分,手法毕,各灸十四壮。略停片刻,又为之补左腿绝骨穴。以益髓气,补右腿阳陵泉,以益筋气,又补右腿之三里一穴,以益胃气,所谓先针无病手足也。针后各灸九壮,右腿针后,又补左腿,灸如前数。翌日早,植卿父告余云:麻木顿止,身亦柔和,早饭后又为之补左右上下巨虚,以助大小肠之气,又用平补平泻手法,针两天枢穴以枢转上下之气机,并针中脘以和六腑,亦用平补平泻手法,灸如前壮。第三日早,病已大愈。 十四、脚气与半身不遂之针灸法不同 半身不遂,是中气虚,左不能之右,右不能之左,故刺之者概多补。脚气则不然,其为病也,往往由下而上,先因腿足受寒混冷气久久壅滞,自下而上,两足软弱无力,湿气抵小腹,则小腹闷满,冲心胸,则心胸烦悸,甚至耳聋头眩,有似中风而成下寒上热之状,刺之者上多泻而下多补,未可一概而视也。 壬申七月,繁峙县有郭际宣者,得脚气病,延余诊治,无不谓为半身不遂,病家亦言服《医林改错》补阳还五汤两剂,卒无效,比头益眩,耳益聋,心胸益闷,未知何故。余急诊其脉,两手皆弦数而有力,无虚象,诘问致病之由,云:“余两足常觉冰冷,虽盛夏亦穿毛鞋,今年种莜麦顷余,每亩收量,预计至少有六斗。讵料十数日前,莜秸突见黄色,莜田大坏,余心优思,过河时解袜徒涉,两足异常冰冷,临卧时突失知觉,而头眩耳聋,心闷腹满,一时并作,未知何病也?”余云:“此脚气症,非半身不遂症,故服补阳还五汤而无效,且盛夏不离毛鞋,必是你常在田间巡视,露水湿气早中足部。”试为之先泻两风池,此取微汗,而耳部、头部、当觉清爽。又泻中脘,以清胸膈闷气、继又为之补足三里、补太溪、皆行九阳数,针后各灸二十一壮,两足亦略有知觉。翌日又用平补平泻法针两天枢,以调和上下之气,灸如前数,又补腿部两绝骨尖,两风市,各灸九壮。临晚又服孙真人“风引竹沥加减汤”一剂。第三日早,头部眩减,耳能闻声,腹内亦觉宽舒不闷,两足渐能伸屈。又为之泻手上两内关,以清心包络之邪,补足上两三阴交,以益肝、肾、脾之气,针后亦各灸九壮;临晚又照前方煎汤饮之。第四日病情大有转机,病者竟欲行走,赖人扶持,能站立十分钟许。又为之补上下巨虚、补阳辅六穴,用入多出少手法,灸如前壮,本晚未服汤药。第五日,又为之先泻尺泽、以清肺火,除痰郁,继为之补两环跳,以益少阳胆经之气,出针后,未灸尺泽,独灸环跳九壮。临晚照原方加炮附子,服汤药一剂。第六日,病者饮食大进,自能倚墙站立。余于是告辞归里,临行时嘱伊多灸针过各穴,每隔三日服原汤药,一剂,以一月为度。延至八月终,际宣大子来函云:已能步行出门巡视田亩矣。 十五、手足冷痹麻木不能伸屈 农民张庭荣,河北阜平人也,手足皆冰冷,麻木无知觉,手十指伸屈不利大拇食指尤甚,不能持物。两足虽能行走,而一步数寸,僵如硬木。癸丑春正月,乞针于余,余诘其致病之由,据言六年前,八月底,收割莜麦,适值大雨后霜露遍地,工作半日,直觉冷气侵骨,殆不可忍,负莜归家后,坐数时,则手足麻木,未能自由。窃思一家四口,依莜为生,一废则必致四散。急诣保府医院,及北平医院调治,卒无效,而花费已达百数十元,竟负债累累,若再不愈,是绝无生望矣。余怜其状,另辟闲舍居之,先为之针补手上两内关、合谷四穴,多用入多出少、三进一退,及青龙摆尾之法,针后各灸九壮。翌日又补腿上三里、绝骨四穴,手法如前,灸九壮。第三日,又为之先补手上液门、后溪四穴,继补腿上阴市、太溪四穴,手法同前,针后各灸三七壮。第四日庭荣来告余云,手指伸屈较便,两足行走步亦较大,知其病气已转矣,又为之补气海、以益生气之本,补曲池、补上下巨虚,以益肠胃之气。内服黄芪五物汤,重加附子、人参,较前更有进步。庭荣辞余回家,余嘱其每隔三日,用艾炷燃灸手足腿腹针过各穴,内服原汤药一剂,以一月为止。后隔四十日,庭荣亲至余家,手足便利,喜气溢于眉间,云:已无患矣。现今能作全苦,合家无饥寒,去年又生子。 十六、下半身痿废及寒邪聚结小腹 县人李永安,在省经商,己巳忽得下痿病,自脐以下无知觉,两腿足冰冷如死人。自言小腹下有寒邪,每上升至咽喉,直觉全身皆死,惟头部尚清,各医士诊治殆遍,卒无效。舁至余寓,乞余针治,余即审其脉,见沉细而有紧象,审其色,面白无华,问其所若,则腹内胀闷,不觉疼痛,以手重按共腹,亦活软无硬处,惟小腹关元穴上下稍觉抽掣,知寒邪结在此矣。试以艾灶燃烧腿上三里穴,燃至底面肉际,竞不觉痛,其重可想而知。急为之先补两三里、两太溪、多用入多出少手法,以益胃肾两经之虚,针后各灸三七壮。翌日又补气海,以益生气之根,并泻中极,以泄结聚之邪,针后各灸三七壮。第三日又补两风市,两三阴交,针后亦各灸九壮,艾炷燃至底而稍觉疼痛,足大趾次趾,亦渐能伸屈,知其病气已转矣。又令伊内服黄芪五物汤,少用生姜,重加猪脊髓、牛脊髓、骨碎补、苍耳子、炮附子数剂后,两足竟能站立。继又为之补绝骨、阳陵泉、上下巨虚,各灸九壮。又针脐下阴交穴,先泻后补,灸三七壮。寒邪泄任脉通,前后不过十余日,而两腿变温,竟能行走矣。 十七、块邪误补宜多针泻 族侄天福,脐上下脘水分间,原有块邪如拳形大,因年少不甚发作。辛亥夏,服碱粥致生霍乱,激起块邪,上冲心胸,面青,手指厥,夜多梦遗,医者不识病源,误为虚寒,连投参桂补药八剂。块形愈大,其部位侵占脐上中脘、建里,脐下气海、关元,脐左右越过肓俞、至天枢,面色益青,手足指愈冷,梦遗几无虚夕,家人大惧,乞余针治。余为之泻两三阴交、及中极、肓俞各穴,块形略软。翌日又泻下脘、气海、天枢。第三日又泻两章门、左中注、右四满各穴,块形竟减三分之一,面色稍红,手足指略温。临行时,又为之刺手足十二井穴出血,各如豆许,知其病气大转矣,因与之约定行针时期,每隔三日,择针三穴,如是者十七次,块形小如原状,饮食大进,六脉和缓,而补药之害,始行告绝。 十八、大小便不通 余岳贺谓川先生,年八十一,于癸亥春,突得中结症,大便十数日不通,小便亦点滴不利,且小便时尽力前努,溺孔甚痛,人皆谓绝无生望矣。余与荆人亲诣探视,卧而不起者已十日,解衣审视,小腹见碗大膀胱形状凸出,并言按之觉痛,结邪在脐下,正当任脉之位。余急为之泻中极一穴,以清膀胱之募,继针两天枢,以转输上下之气,针后各灸九壮。未逾一小时则欲溲,较未针前所溲略多,溺孔亦觉减痛,以为渐愈矣。翌日仍如故,又针泻两章门、两四满、两阴陵泉,灸如前壮,是日夜,便忽通,小腹凸形亦渐平。第三日又为之针泻两三阴交及关元,针后亦各灸一七壮。内服五苓散,去桂技、加杏仁、贝母、黄柏、大黄之类,二剂大愈。然针泻时觉地部空虚,未尽数则无气,知其不久于世,翌年正月初四无疾而终。 十九、咽喉肿痛宜分经辨穴 咽喉症肿痛不同,其针法亦各别,有在任脉者,有在肺脉者,有在少阳者,有在阳明者,故有宜泻气宜出血之辨,未可一概而论也。若徒执一经,泥一穴,而谓善治喉症,吾未见其必效也。 村人李功,突得喉痛症,水浆不下,乞余针治,余审其痛处,适在喉之正中,任脉病也。即令其倚墙俯首,针泻天突,一出针则能食物,肿 痛并消矣。 邻村贫农张得胜,得喉痛症,七八日咽水痛,咽唾亦痛,乞余针治。余审其患处,在人迎穴下,知为足阳明症,因为之泻两大迎穴,并泻两天枢,边行针,边抚其肿处,先硬后软,先大后小,泻数十手,而肿核尽消,殆无痕迹,出针试之,咽水不痛矣。 县城商人黄某,得喉痛月余,针药罔效。延余诊治,余诘其致病之由,言初得时发冷发热,头痛耳鸣,服某医士药数剂,病转增剧,且喉间每值咽饭时,痛不可忍。余诊其脉,犹洪数,知此病原系少阳中风所致,误服补剂,故至如此。因为之先针泻两风池以取微汗,耳部头间,顿觉清爽,又为之泻颊车、两翳风,喉痛立止。 村人白成保,喉间突发肿痛,服清火药数剂,卒无效。乞余针治,余于前二日即知其曾发高烧,此必是热血升聚喉间,故肿痛难忍。且痛处不在喉咙之前,在喉咙后太阴肺经部位,仅以行针泻气,难收全功。因以棱针刺两手大指少商穴,出血如豆许,并用沚布为卷,塞进鼻孔,搓转出血半烧樽许,肿痛顿止。 二十、右臂不举 癸丑夏、余赴繁县沙河镇出诊,寓居木店大兴德。有三十溏沟村长张某者,亦寓内,自言得右臂不举症已数月矣,乞余针治,余即令伊举臂,向前向后皆无碍,唯不能上举。问其所苦,张谓上举则肩痛难忍。知此邪结阳明,而太阳、少阳、及阴经无痛也。因令移枕于前,伸臂衬平,针泻肩顒一穴,行六阴数,并川紧提慢按手术,仅十五分钟许则出针,令伊学臂与左无异矣。 二十一、牙关紧闭 民国十四年,县枣林村、王老五之儿媳程氏,年十九,突得牙关紧闭症,上牙遮盖下牙,没及牙床,毫无隙缝,以竹箸用力撬启,亦不能开,点水不入腹者已五日夜,人皆谓绝无生望矣。盖王老五之女,许嫁富村郎姓,于数日前亦得此症,延至七日而亡,此妇或由彼处传而得。邀余至其家,而彼家已从段村学校内延请三弟杰为之针治矣。三弟云:已针过颊车、翳风,毫不见效。余急审脉,两手皆见弦紧,喉间闻有痰涎声,忽上忽下,知此妇痰气壅滞胸膈深矣,嘱三弟先泻中脘、内关以清痰气,再针头部,或当有效。三弟遵嘱,针泻后,余怜其累,又为续针两大迎、两上关,出针后,同到别屋休息。未一钟许,病家奔告云:牙关己开,吐痰数口,立索饮食,未知可食否?余谓五日夜未进水谷,可急与挂面两小碗,不可饱食。是日夜安睡如常,翌日照常动作,已无苦矣。 二十二、宿食病 宿食,是食积胃脘,有现时贪食而未能消化者;有食积胃脘已久,延数月数年而不下者,其针刺之法,不外取泻上中下三脘,以开通胃气;泻章门两穴,以醒脾而兼去脏邪;有他病,则兼刺他经。食未有不下,气未有不通者,不过针时胃脘两旁痛如锥刺,甚则连及胸膈、两胁、腹背,是得气也,得气者病易愈,病家慎勿惊异。 村人李智于甲寅年底,迎接过年时,因食肉过多,停滞胃脘,数日不思饮食,乞余针治。余则用较粗银针一枚,取泻中脘,行搓转手术时,李智蹙额叫痛,且言胃脘两旁,痛如刀割,乞为之暂停手术者数次,未几针下觉松,抽痛亦止,出针验之,针头突变兰色,洗之不退,知系食积腐化所染,并为之燃艾行灸者七壮,翌日问之,云:照常饮食矣。 余于辛未冬,因牙痛冷食,停滞胃脘,不思饭食月余,家人劝余针泻,或服承气汤以通之。则自检较粗金针,取泻中脘,行搓转手术时,两幽门穴处甚痛,果如锥刺,且脘上脘下,均觉抽痛,腹中亦绞乱不已,未几针松邪退,诸痛立止,当日食量增加,已无患矣。 此种病最常见,用针灸治愈者,难以数计。 二十三、咳嗽失乳 枣林村有张姓妇,二十三岁,生子七月,突因咳嗽失乳,求余诊治。余审其脉,右寸独大,身上并无冷热,面色亦如常人,知系肺气郁热所致,痰涎堵塞窍道,故乳汁不通,因为之针泻中脘,以调和腑气,又为之针泻背上两肺俞,以清痰解郁,出针仅半日,而乳汁复出,咳嗽顿止。 二十四、产月内中风瘀血壅闭腹内 河家寨村胡氏妇,年三十,得发冷发热腹中刺痛症,闻余尚在枣林村,御车来治。余审其脉,见洪数,尺脉稍觉涩滞,诘何病由,据言冷多热少,口苦咽干,腹不时刺痛,盖生产二十余日即见此状,瘀血亦系病发后则不流。余急先泻两风池,以取微汗,当觉头部清爽,又继泻关元、三阴交(双)三穴,腹痛顿止,并为之开就一方,是生化汤加薄荷、黄芩、柴胡、五灵脂之类,隔十余日,有自该村来者,转告云,已全愈矣。 二十五、瘀血聚结腹内 壬申夏,余赴繁荣东老羊沟新房庄采药,有邻村崔六六之儿媳李氏,年二十七,得产后虚弱症,经医士七八人,针药罔效,山人谓为真月子病,绝无生望。崔某知余至山,乞余诊治,扶其媳至余室,余即细为审查,脉数小而带涩,面白如粉墙,毫无血色,骨瘦如柴,唇青而燥,肌肤时脱白皮,问其所苦,自言身弱无力,小腹刺痛,不食亦不觉饥。去年产后,未逾月血不流,迄今已十数月矣,服药至数十剂,卒无效,未知何故。余知此病系瘀血聚结腹内,阻其生化之机,故口干而津液竭,再迟数年,则瘀血结成干血,不易为力矣。试为之先泻关元、血海、及两三阴交,针入穴,气甚紧,不便搓转,且病者自言疼痛难忍,知此为得气之兆,加按摩,出针后,以艾炷各灸九壮。翌日又为之泻天枢两穴,肓俞两穴,灸如前壮。第三日早,病者又至余室,余见其面有血色,即问腹内若何?云,己不觉痛,昨晚即饮食大进,今早亦如此,是谓瘀血渐去而新血始生矣。又为之泻两章门及中极,针后亦各灸九壮。第四日早,崔某来谢云,儿媳大好,产户下血,所下如块如缕,其形不一,痛苦减除大半矣,意欲回家静养,未知可否?余云:瘀血既去,则无他病,在病者善为饮食保养耳。隔二十日,余下山时,伊亲戚某告余云;该妇面色红润,身亦强壮。 二十六、孕妇嚏气不已 民国十二年,余编订《针灸传真》一书时,寓居县城亭利石印局,有乔庄村韩姓女,年二十三,怀孕已四月,突得嚏气不已症,两鼻孔不住颤动喷气,声息很大,昼夜无间。就治于余,余即审其脉,寸大于尺,见数象,面色红润如常人,问发病日期,云已二十日矣,解衣审视其腹,亦无坚硬结块处,知此妇气结中焦,故肺气被隔,而上嚏不已。试为之先泻两尺泽及中脘穴,针后无效,又为之泻两章门、两肺俞及右天枢穴,仍无效。顿思嚏病《内经》亦曾论及,谓宜补足太阳眉本,试取攒竹以补之,九阳数终,而不效如故。余无奈旁坐憩饮,并嘱病者亦稍为休息,局内列观者,谓此病不易收效。余谓机关不坏,未有不能愈者,试遍针腹上重要各穴,当有效,因又取左天枢一穴而大泻之,针将入穴,气则滞针,先搓转,后提插,手术未毕,嚏声不闻,而鼻孔颤动亦止,出针休息,余已背汗交流,病者亦笑逐颜开,立饮茶水数樽,可见病结在左天枢,而针右天枢无效,若泥男左女右之法,谓针右天枢无效,则病未必在左天枢,误矣。嗣闻该妇临盆时,异常好生,产后亦无他病患,盖经络调和,穴道无滞,胎前多针几穴,则产时无甚疾苦,屡试皆然,不独该妇如是也。 二十七、疟疾 县北山神岗村岑三之妻李氏,年三十二,得疟症,俗名摆子伤寒,己六年矣,每月发作一次,发则不能作烹饪。乙卯五月,延余针治,余则诊其脉,两手皆弦紧,观面色多青,据言冷多热少,一发则数日身软,余先取大椎穴,以和手足三阳及督脉之气,再取期门两穴,以泻肝经之邪,继取关元一穴,以清血海之瘀,针后各灸九壮。翌日早,取风池两穴,大泻少阳之邪,以通毛窍,又取中脘一穴,大泻胃积,以和六腑之气,针后独灸中脘九壮,第三日,又泻两天枢,以活动上下之气,取两肓俞、以泻少阳之邪,针后亦各灸九壮。隔月余,岑三来告云:此月未发病,饮食增加,想必病已除。年终因事又到余处云:半年未见发作矣。? 二十八、不时失笑 不宜笑而笑,曰失笑,《内经》云:“笑则心宣。”是心气开则多笑,然亦是人有喜气临心,而后能为笑,无喜而笑者心病也。 村人柴继宗之儿媳,二十一岁,是从绥远娶来再醮者,一入室则多病,其姑乞余诊治。余细为审查,面青唇焦,脉见弦涩,小腹内不时刺痛,尤异者,无故失笑,笑声咯咯不止,虽贵人生客,无所顾忌,人皆谓此妇必系狐祟,恐不能以针药治此病。余谓脉色皆见病象,面青是肝气郁,肝藏血,郁则血不流通;脉弦而涩,弦则为寒,涩则为瘀,且腹内不时刺痛,血结故也;无故自笑者,必是包络间痰气壅滞,腹邪上冲心胸,则心气被宣而为笑。此症非一二次针灸所能愈,试先为之泻两内关,以清包络,泻巨阙一穴,以净胸膈,行手术时,其妇犹失笑无已,禁之不可,未几术尽,笑声顿止,其姑喜以为病愈。隔二日,又失笑,复来就针,余谓笑虽系包络痰气冲心之故,而所以使包络痰气冲心者,又因小腹内瘀血未去,邪气上升之故也,因为泻两章门、两肓俞及关元诸穴,大行泻法,针后各灸二七壮。约定每隔三日来针一次,腹上共泻针十余穴,灸亦达百数十壮。一日者,该妇产门下血,如块、如缕,其色或红、或黑、或黄不等,连下两日夜而血始止,自此腹内异常宽舒,面色转红,而笑声不复闻,三日后,其姑喜告余云;痛苦全除。过一段已有孕。 二十九、小便淋浊肿痛 丙寅春,省垣财政厅科员冯某,得小便淋浊症,每淋辄点滴不通,小腹肾根,肿痛难忍,延余针治。余审其脉,均见紧涩象,知此系花柳结精。因为之先泻鼠溪、气穴,又泻两三阴交及两阴陵泉,泻后各灸五壮,灸时细审肿处,消减一半,灸后隔一钟许,病者突欲小便,溺虽不多,已无痛矣。 同年庞君之子,年二十九,小便不通,延余其寓诊之,适值其子小便,尽力前努,点水不出,溺时喊痛不止,且所溺者多系白汁,据言昨晚卧时尚无所苦,半夜则痛发,知此症亦因房事而得。急为之泻两三阴交、两天枢及小腹上之两气穴,出针试之,通利无滞矣。 三十、疝气偏坠(三例) 友人李弼廷之甥,年十岁,得偏坠病,自言六岁时已有此疾,左睾丸小如胡桃,右睾丸大如鸡卵,每受寒湿潮气,则累累下垂,且质较硬,但无甚痛苦,家人忧虑,恐其久而弥大,故欲早为针治。余即令儿仰卧床上,以手遍按小腹各部位,并无坚硬结核之处,惟少阴经气穴大赫穴道间,以指重捏觉微痛,知寒病气切在此矣,因为之针泻两气穴及任脉之中极,出针后,各灸九壮,未见何效验。翌日,又为之泻两大赫穴及两天枢穴,手术毕,灸如前壮。第三日,弼廷告余云,右睾丸形突小,硬变为软,想不至增剧矣。余谓此症由寒湿而成,每值见形发作时,即以麝灸腹部针过各穴,常有效。现在此子已十七岁,右睾丸虽较左睾丸仍大。但偶触潮湿,亦不至发作。 族叔GA之少子,年十三,因学校旅行,野外坐湿地半日,起则小腹抽痛,两睾丸累累下垂,如茄形状,且左睾丸较右睾丸硬,同学搀扶归家,余为之针治,审其脉,两手皆见迟缓象,知此子素有寒邪,而又受潮湿地气,故病发,现得之病较旧病易治,且疼痛难忍,正气血尚动也。因令仰卧床上,先取中极一穴,而泻其气,继取两天枢,而活其机,终又取大赫,右气穴两穴,而驱其近邪,针后灸一七壮,艾炷燃烧未尽,而睾丸缩小,腹内宽舒,已见功矣。 乙丑,国民师范同事郭仲文,下课后,以手插人小腹之内,伛偻前行,步履维艰,面戚戚而蹙额,问其所苦,则云:吾疝气又发矣,急携余手至寓所,解衣示,两睾丸长垂股际,较常人多数倍,仲实云,吾小腹抽痛难忍,一发非十余日不止,请试针之,余审其脉,果迟紧,先取中极一穴,以泻近邪,又取天枢两穴,以活动上下之气,再取泻左气穴、右大赫两穴,以泄少阴之寒,针后各灸九壮,临别时,嘱针过各穴不妨多灸,下午二时,同聚教员休息室云已无碍矣。 三十一、遗精十数年不愈 县段景村庞某,在城内某当号习商,嗣因遗精过甚,归养,医药罔周效,盖隔一二日,即遗精一次,如是者已十二年矣。己巳春,亲诣吾村就治,自言梦亦遗,不梦亦遗,遗则后腰困疼,诊其脉两手弦涩,面色青白无华,舌质淡红、苔薄白,知此病是肝气郁,肾气虚,精道滑而不纳,因为之先泻两章门,以疏肝调脏,继针两肾俞,用先泻后补手法,以清肾邪而扶肾阳,针后各灸九壮。翌日,先泻两三阴交,再清肝肾脾之邪,又泻两天枢,以调和上下之气,灸如前壮。第三日,先泻关元,以清血海活精道,又泻两期门,以再清肝邪,针后又各灸七壮。第四日,病者来辞云:“自吾来之第二日,至今未见遗精,想是病好,且饮食增加,面色转红,腹中宽舒无滞矣,意欲回家静养,如再犯,再来就针。”余嘱其回家后,每隔三日择灸针过三穴,如年壮,以一月为止,勿稍懈。是年七月,余进城,路过庞某处,见其面色红润,异常精神,话其病况,云:自针后再未遗精。 三十二、年老中风周身疼痛未能仰卧转侧 三女师校工李明之母,年六旬,于戊辰秋因浴后中风,周身疼痛,以指捏其身上无论何处,痛不可忍,便溺时,尤为艰难。其子李明素有孝心,求余为之针治。余怜其诚,亲诺其卧室视之,审其脉,皆弦而浮,问所饮食;曰:用瓜匙喂稀粥少许,且不欲饮水。余知此症非一二次所能全愈,且年过六旬,精气已衰,请多为针灸。试为之先取项后两风池,大行泻法,以通毛窍,汗出,当觉手心潮润,知其少阳已通矣,又取风府一穴,按六阴数行泻,以清督邪,再泻任脉中脘穴,以和六腑而清胸膈,针后独灸中脘九壮。翌日李明请余继针,云:头部已活动清爽,今早索食甚急,想是胃气渐开。因又取泻腿上两风市,腹上两天枢,泻后各灸九壮。第三日取泻臂上两曲池、腹上两肓俞,灸如前壮。第四日,李明又来云:针泻何经,则何经活动,乞为再针。余又细为审查,见其身稍能转侧,两腿亦伸屈自如,惟不能坐起,因又取泻背上肾俞两穴,以泄水邪,取泻腹侧章门两穴,以和五脏,灸如前壮。第五日又泻腿上两阳陵泉,以舒筋气,亦灸九壮。第六日又泻腿上两绝骨,以和髓气,泻两三阴交,以清肾脾之邪,各灸七壮。第七日又为之泻腿上两三里穴,及两委中穴,亦灸七壮。第八日因心胸不舒。又泻手上两内关及腹上建里一穴,灸各九壮,共针灸八次。隔一星期李明至余室云:饮食如旧,己能行走,身上无一痛苦处。年老而得此症,能愈者幸也。 三十三、气利 由谷道失气而有声者,曰气利,俗名放屁。仲景云:“气利宜利小便。”盖浊气应从小便溺道而出,不由水道出,而出于谷道者病也。 丙寅冬,省垣医会同事某,谷道不住失气,已二月,笑谓余云:“以针治之当若何?”余谓利小便则病愈,某即乞余针之,先泻膀胱募中极穴,继泻两天枢,针后各灸三壮,翌日同到会场,问之云,不放屁矣。 三十四、里急后重腹中绞痛红白痢 村人尹福羊,性诚实,出入余家有二十余年。辛未夏,年已六旬,突得红白痢疾,日行十数次,八九日未止,不思饮食,亲诣余家就治,余谓乡村药太贵,一二剂汤药,恐未能收全效,试以针灸代之。因先取任脉之中脘穴,以行泻法,和腑气也。次取足阳明之两天枢穴,以输泻上下之气。又取泻腿上两三阴交,以清肝肾脾之邪,共针五穴,灸各七壮,以为无事矣。讵料下午又来云:次数较少,腹痛虽减,但里急后重,红白如故,余顿悟里急后重,是肺气下迫,肝气郁而不疏之故,用药以调和肝气,清理肺气为主,用针亦何独不然,因又为之取泻两章门、以疏肝醒脾兼和脏气,继泻两肺俞,以清手太阴之邪,又泻腿上左巨虚、右三里,以解肠胃之郁,针后又各灸九壮。翌日问之,云:便己成形,无红白色矣。可见红白痢牵连数脏,波及于腑,断非针灸二三穴能收全功也,医者盍审诸。
  • 2007-12-09 22:31:57 · IP属地·中国|山东省|德州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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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五、大头风 民国十一年,余在三女师主讲,县西关范某,突得大头风症,面目全肿,形如斗大,两目珠小如豆粒,见者无不匿笑。延余至其家,为之针治,余审其脉,见浮大象,察其患处,自颈以上皆浮肿,而颈下无他病也,知为中风使然。因为之先泻两风池,以取微汗,而通周身之毛窍,又泻两合谷,以清阳明大肠之气,盖阳明脉多上面也。出针后,目珠较大,而肿处多见肉纹。翌日又为之泻中脘,以和六腑之气,泻风府、以清督脉之邪,并令伊服连翘、银花、防风、荆芥、薄荷、当归、川芎、白芍、黄芩、茯苓、泽泻诸药,以为消风活血行水散郁之助,第三日范某使人来校云,肿大消矣。 三十六、隔食不下 县城火家巷李某,年五十,贾于库伦,经营十数年,积得银洋三千元,尽被土匪抢去,忧思成疾,饮食减少,无奈,措资回籍,行抵绥远,食乾饼一枚,咽至胸间,突觉隔滞,欲吐不出,欲咽不下,如是者有数日,急买火车票回县,延医调治,卒无效验。甲戌六月,闻余进城,其子到寓哀恳,余怜共诚,亲诣其家诊之,见病者面见深黄色,坐卧无碍,惟不能饮食者已三日夜矣。余急审其脉,两手皆弦紧有力,自言此病已犯两次,他时病发,尚能饮水吃稀饭,此次点水不能进,身弱无力,束手待毙,其隔滞处,就在正中膻中、中庭下、鸠尾穴上,余急为之泻鸠尾、泻两内关。翌日,又为之泻两幽门,两天枢,针后各灸七壮。第三日伊子来寓云,已能饮水食挂面矣。乞余再针,余又至其卧室,见病者黄色渐退,神采胜旧,知其隔食下矣,又为之泻中脘、泻两章门,针后各灸九壮。时至午,顿食蒸馍一枚,挂面一碗,咽时毫无阻滞,已无所患,瞩其勿生气,勿过饱,过月余则不至再犯。 三十七、腰痛。(四例) 邻村农民张富昌,年四十,旧有腰痛症,发则不能作苦。丙辰春,病复发,骑驴诣吾家就治,诘问致病之由,据言三十二岁时,背负菱子两袋,赴镇出卖,每袋约容旧量三斗,共合六斗,因价值低落,仍负原袋回家,释负后,顿觉腰痛难忍,坐养八九日,病始愈。此后每一举重,痛则复作,此次为痛更甚,犹如锥刺,非先生莫能治此者。余另辟闲屋居之,先审其背后患处,近在脊骨十四椎下左右,肾府也,当为之针泻两肾俞,及足上两昆仑。翌日又针泻两大肠俞,痛渐减。第三日,又以棱针刺两委中出血,名如大豆许,腰中痛止,再未重犯。 农民李智,年四十五,旧有腰痛症,不甚发作,壬申七月中,痛较甚,其腰曲而不伸,每一伸举,则痛如刀割,两手各持一杖,移行至余家。余初不甚注意,以为腰痛是常见症,即令伊伏身坑上,先泻腰俞,出针后各灸九壮,不见效,又取委中两穴,以棱针出其血如大豆许,亦无效,约伊明日再针。翌日午,又针泻足上两昆仑及两章门,仍无效。突悟针背不效,莫非病在腹内乎?因为之独取关元一穴,行六阴数,泻未毕,而针下甚得气,伊亦言较他穴抽掣为甚,知其病即在此矣,使提插手术后,又以白虎摇头法泄之,出针后,试为伸屈,则痛止腰直,行走无碍,释杖出门矣。 农民翟三娃,于辛未秋,突得腰痛症,乞余针治,余审其痛处,适在腰之右边旁侧,一伸屈则前连胁肋间,痛不可忍,知此症确系肝胆两经经邪所致,因为之泻右章门一穴,手法施尽,针下气松,出针后痛立止。 青年农民赵六六,年十七,娶妇仅月余,突得腰痛症,行则伛偻,不能仰首,一伸腰则痛如刀割。其母扶持到我处,泣求针治。细诘致病之由,据云,与妇行房后则得此症,小便时点滴不通,尿道痛如锥刺,余知此症是败精堵塞窍道,隔滞不通,膀胱为肾之外府,膀胱结,牵连于肾,腰者肾之府,此所以水道不利,而后腰难伸也。急为之针泻两三阴交及关元一穴,出针后,腰脊伸直,小便通而前行无滞矣。 三十八、跌打损伤 跌打损伤刺法,与刺疮无二理,不过疮疾多由内发,跌打先由外部凝聚,而牵连于内,疮之成病也久,跌打之为病也暂,跌打肿痛至甚者 刺几次则愈,疮疾渐痛,非多刺多灸不可,然跌打损伤亦常变为疮矣。时需细审度。 放叔春谷,骑马过河,马惊跌地。左腿侧落巨石上,被马鞍挤压,损伤小腿,腿肚肿痛青黑,不能行走,幸距村颇近,赖人背负回家,越数时始能扶杖而出。余见之,诘其故,审视患处,骨未折伤,见其所伤在三阴经及太阳经部位,而少阴、阳明经无事包,因令坐倚阶侧,为之针泻三阴交一穴,则见肿消痛减,惟腿肚后部还觉微痛,又令其俯卧床上,针泻承山穴,痛立止,释杖试行,已无滞矣。 余子竟轩七岁时,与巷儿游戏,互相拉手,用力太猛,竟将腕骨挫伤,疼痛难忍,手掌不能伸屈运转,家人大慌,以为从此废矣。余急审其所伤部位,骨尚未脱臼,气血疑聚不通,先施按摩,继为之泻内关、外关、腕骨、太渊诸穴,出针后则伸屈运转无滞矣。 县枣林村王银虎,距余村十里,御车进门,被车轴挤伤右大腿阴经部位,当时肿痛,不能行走,饮食亦大减,舁至余处,乞余针治,余急为检查,骨未折伤。先为之针泻右三阴交及右阴陵泉,肿痛略减。翌日,又为之针泻右中封、右太溪两穴,并针泻右环跳一穴,以输转少阴之气,针未出穴,病者自言不觉疼痛,出针试之,已行走如旧矣。 省垣西夹巷金某之甥,年八岁,与余同院居住。甲戌十月中,在校内游戏,碰伤右臂肘,肘外侧曲池、及肘内尺泽诸穴处,突发红肿,痛不可忍,全臂僵如死物,家人大慌,虑其作废。急诣余室就针,余细审查,骨未伤,知伤阳明经气。因令余女为之针曲池穴,以六阴数泻之,当见肿消一半,肘痛亦减。翌日,小儿自言肘外侧不痛,肘内侧犹痛,其所言痛处,即在曲池,尺泽两穴间,又令泻肺经尺泽一穴,针未出穴,肿气见消,而痛顿止。可见若碰伤后气血积聚者,当以针消,无不立愈,骨折者例外。 三十九、转筋腿痛 沙沟村、有王来官者,生一子,年二十,突得转筋腿疼症。每疼则坐卧不安,自言腿两筋抽如刀割,痛不可忍,十四岁时已得此病,迄今六年之久,每年发数次,每次半月一月不等,真奇病也。丁卯春,病复发,适值余在家,其父央人用细椽捆制木椅,令病人仰坐其上,舁至余家,余急诊其脉,见弦紧,面色发青,毫无血色,知系肝寒血滞使然,因为之先泻两期门,以清肝邪而活肝血,又泻两阳陵泉,以舒筋气,泻两三阴交,以驱肝肾脾之邪兼调血气,针后各灸九壮。灸毕,吃午饭,病者自言腿上伸屈活动,与旧日不同,想见效矣,午后又抬椅回村,隔十数日,来官到我家云,自针后不见抽痛。又二年,余省墓经伊村,问之,云:再未发作。 四十、水肿(三例) 《内经》云:“水俞五十七穴。”皆水气出入宿客之所也,然得病有轻重,发肿有先后,有上身先肿者,有下身先肿者,有肚腹先肿者。又有因气、因血、因水、因风结聚之不同,在医者善为诊察耳,虽不必尽刺五十七穴,而五十七穴,实为针灸家行针灸治之所,试略举历年针灸治愈水肿各病如下: 县西关张永和与余岳家对户居,甲子六月,余至岳家探视,而永和适病水肿,卧床不起,连请三医,服药罔效。其女乞余诊治,余审其脉,见沉细,问其时,已十余日矣,解衣视之,惟小服及两腿足发肿,以手指重捏其肉,则深陷不起。诘其小便,则短数艰难,溺出多红色,知此病尚可为也。因先取泻中极穴,以清膀胱之募,继泻两三阴交,以驱肝肾脾之邪,而兼利水道,终又泻脐旁两天枢穴,以输转上下之气,针后各灸九壮。第二日至其家视之,见腿上阴经部位,及小腹上肿处略消矣,因又为之泻腿上两阴陵泉,以利小便,泻脐下两水道穴,以消肿硬,又泻脐旁两肾俞,以清少阴之邪,灸如前壮。第三日,其女喜谓余云:小便大通,昨夜排尿五六次,每次所溺,较多于平常,可再针 否?余谓肿气渐消,不必再针,即为拟开一方,用五淋散。该散本无桂桂,有栀子加黄柏、车前之类,连服两剂,肿气消尽,临去时嘱伊饮后勿多食,食后勿多饮,注意饮食一百二十日,则不至复犯,此古人调养水肿法也。 县绅蔡某于癸亥春,突得腹肿症,延医调治,卒无效,知余在三女师校任教,亲诣就针。余知其人好生气,好饮洒,每食非饮二三两生酒不欢也,审其脉,均沉紧,即令仰卧床上,解衣审视,自鸠尾至中极,肿胀发硬,以手敲之,如鼓声,因为之先泻中极,以清膀胱,继泻两期门,以平肝气,终又泻两天枢,以转输上下之气,针后各灸九壮。第二日来校云:腹内稍觉宽舒。又为之泻两幽门、以清宿食,泻两阴陵泉、以利水道,灸如前壮。第三日又来云:较第一次更为舒展,复为之泻两章门、以和五脏而逐肝邪,泻两三阴交,以再清肝肾脾三经之气,灸如前壮。第四日小便大通,肿气亦消大半,但身体软弱无力,后调养十余日痊愈。 五师同事李某之妻,年四十,与儿媳生气,上身忽肿,发冷发热,小便短数,且两胁下不时满痛,乞余诊治,审其脉见浮紧,知此系肝气郁结,又中风邪,水道因而不通,为之先泻两风池、以通毛窍而出汗,又泻两期门,以逐肝邪而醒脾,泻肝时抽掣疼痛,殆不可忍,为之暂停手法者数次,得气针也,加敲剁按摩助气行,出针后各灸九壮,又为之泻关元一穴,三阴交两穴,以清血海,而再清肝肾脾之邪,利水道也,灸如前壮。本日汗出肿消,小便通利。翌日其夫来告云:已无患矣,余即嘱伊勿再生气,犯则难治。 四十一、口歪眼斜 县城商人李某,与三女师张庶务为亲戚,癸亥冬,突得口眼歪斜症,乞余针灸,余审其患处,口眼皆偏向右边,据言三日前,因早饭汗出后,到某商号取洋,取回后觉面上很不舒展,取镜视之,口歪眼斜,越日更甚,不知中何邪也。余谓口眼虽偏右边,而其病邪则在左边,盖手阳经脉,多系左之右,右之左,应先针无病经穴,针无病处实有病处也,因先取人中、中脘、以清任脉之邪,又取泻左颊车、以开牙关,左翳风,以泄风邪,然后再针右曲池、右颊车、右翳风,歪斜处当觉抽掣减免。翌日又为之针泻两风池、大开毛窍,又泻左右地仓、左右上关,以驱近邪。第三日、张庶务告余云,口眼已正。 四十二、无病针灸腹上能增食量无病针灸腿上能远行不疲 无病而针灸腹上之上、中、下三脘,及天枢、章门等穴,则食量顿增,吃饭时多加一碗或半碗不等,虽疏食莱羹,欲食不厌。 丙寅二月村人有请午饭者,请单上约七人,内有村校教员某,戏谓余云:“吾不能食已八九日,未知针灸后,能多吃饭否?”余应之曰:“能”。即令仰卧炕上,针泻中脘一穴,灸五壮,灸后某则起坐云:“腹中已饥。”午饭时食量顿增,无异他人。盖无病针灸胃脘,能增食量。村人皆信,试者颇多。 三弟杰每至清明节及十月一日省墓时,由坟归家,则两腿困疼,因家坟距村颇远,故每次受累。去岁清明节,三弟预忧其远,余嘱云试针腿上两三里,及两三阴交,均用平补平泻手法,针后各灸七壮,当有验。三弟照法针灸,自去至回,两腿不困。是年冬十月一日,三弟省墓时独针左腿,未及右腿,回来时告余云;左腿虽困不觉疼,右腿又困又疼矣。 四十三、吼喘气促未能仰卧(二例) 省垣南肖墙街中有刘氏夫人,年四十二,得吼喘气促病,延余诊治。余审其脉,两手皆沉弦,面色发红,问所苦,则云:“腹中有邪气,一上冲则痰喘气短,摇肩出息,倚枕病坐十数日,且每年必发数次,此次更甚,乞先生速为余针之。”余则先取背上两肺俞,以泻肺系最近之邪,又取手上两内关,以泻包络上冲之邪,出针后,气略平,两肩不摇,又取泻两肓俞,抑少阴之邪,又取泻关元,以清血海,针后各灸七壮,病立愈。 本省大学校常教授,于己巳春,突得喘气病,延余诊治。余诘其病状,据言宿有吼喘,每年发数次,每发则痰喘交作,未能仰卧,此次尤甚。审其脉,弦而有力,面目亦发红色,舌苔黄腻,知为痰火症。先泻两肺俞,以清肺系根本之邪,又泻两天枢,以输转上下之气,末又取泻天突一穴,以清胸膈而逐任脉之邪,出针后,气平喘止,当能仰卧。 四十四、战后黄疸病发现之针灸法 民国丁卯,晋奉作战,雁门沿北山一带,皆是战线,炮声隆隆,日夜不绝,故左右居民,日夜数惊,无不忧虑成疾。翌年春,停战军退,而人民发生一种黄疸病。其病之初成也,心中懊憹烦躁,甚至如有人以手抓握其心,一两日目珠先黄,继则全面发黄,而身亦随之。盖此病之成,实由日惊月忧,心思郁结,痰火积聚脾经,脾之甜肉汁,被痰火薰蒸,湿热积中焦,迫使胆汁不循常道,于是黄气布散而成此病。其病有轻者、有重者,然以孕妇得此病,不治则十人九死。流行甚速。 余村初得此病,始于李智,其常出入余家,病一发则就余针治。余审其状,则先取巨阙、两内关,大泻之,始行搓转手法,继施提插手法,终又以白虎摇头之法,出针以泄其气,手法毕,又泻两章门,以清脾募,而兼调脏气,手法如前。针刺后,当服生山栀、茵陈、白芍、甘草、大黄汤两剂,以清其源,越数日,黄色尽退病愈。李初愈后,村人及邻村病此者闻余治愈李智病,均来余家就治,近者徒行,远者骑驴或坐车,得昼夜忙于抢数病人。余一人治不过来,嘱余三弟、余女、及门人们帮助针治,取穴针刺均按余所治之法,全活村中及邻村病者无数。可怜成群患者,需用药辅助治疗,药源缺乏,药店供应不齐,只能用独味茵陈汤辅治。余家采茵陈药草,用大砂锅煮汤,患者谁来谁服。同时告病家亦采茵陈煮汤服,此时救治病人主要依靠针灸。 内人贺氏,每天忙于护理来诊病人,给患者煮茵陈汤,亲自给患者饮汤,接触病人很多,一日身体疲倦,心中懊憹烦燥,殆难忍受,余见其目珠白轮稍见黄色,知为黄疸将成,急泻巨阙、两内关、及两章门,懊憹顿止,而黄疸亦未成,可见早期针治,收效更好。 以上治疗,因病例太多,无法一一记录,仅就周围不难回忆之几例择举之。 四十五、瘿气 余三女师学生王少华,年21岁。患瘿气已六七年,由小学时期则发此病,服药治疗亦未除根,颈项发肿,每发病则心情烦燥,容易激动,肤热、汗多,消食善饥,易感疲劳,胸闷气促,时有心悸,不能安心上课。余诊其脉,细而弦,舌质淡红,苔薄而滑,此系肝失疏泄,气血郁滞,痰气相结,经络阻塞之症。先取两昆仑穴,用捻转补泻法,大行泻法,得气后再泻几手,然后取人迎穴双侧,用点刺法,针后则觉轻减。第二天肿见消,观察其脉及症状均良好。第二次又为之针昆仑二穴,仍用泻法,加足三里二穴,亦用泻法,翌日颈项正常,症状消失。以后虽然上课紧张,亦不觉疲劳,坚持学习,未复发。 该生初得病时只见喉部肿大,以后发展,颈项亦肿,由于瘿气相结,太阳经气受阻,故取昆仑为主穴,配合阳明经而收效。 四十六、虚中挟实 虚中挟实,多见于妇女,盖其两胁满痛,呕吐上气,或因血瘀,或因邪结,是肝实也。肝气实者宜泻肝,每至夜间,手足心发烧,唇乾身倦,后腰困痛,是阴亏者宜滋阴。然肝为藏血之脏,逐邪则伤阴,滋阴则助肝,二者兼施,则又药力轻而犹效。故治此症者,莫若先以针泻其邪气,邪气尽,再投以滋补之剂,则全功见矣。试举先针后药而治愈此病者如下。 县人刘某之妻,年三十,寄居并垣,得虚中挟实病,两胁满痛,气短发呕,头上不时昏痛,两耳皆鸣,所现皆实症象,而夜间则手足心烧,甚至以手掌拓墙,手不欲暂离,后腰困痛不已,身体倦怠,皆阴亏状,省垣医士,诊治殆遍,均无效。丙寅春,闻余到省,急为延治,余知此病非针药并进不可。诊脉后,先泻肝邪后滋肝阴,因为之取两期门,而大行泻法,泻时胁上胁下,抽痛难忍,得气甚矣,针后各灸九壮。翌日又泻两三阴交,及关元,虽不至如前次之抽痛,亦甚得气,出针后,灸如前状。第三日,又请余至其家,病者云:下部出血块最多,两胁舒展,头上昏痛、耳鸣亦未发作。余知实邪已去,即令其服四物汤加阿胶、党参、麦冬、桃仁、地骨皮,黄芩、三剂。隔月,余路过其夫处,问之,云:手足心不烧,后腰亦未再困,日见精神矣。 四十七、少阳中风鼻窍不通时流清涕(二例) 鼻窍不通,时流清涕,俗名风发病,甚则头闷眼眩,辛额鼻酸,殆难忍受。盖此病多系少阳中风邪盛,热从项后风池、脑空等穴,传入头内脑部,脑被热邪薰蒸,即由督脉渗下,而涕出于鼻,故刺之者,仍宜取足少阳,风池两穴而泻出其邪,则毛窍开而邪热出,鼻涕立止矣。此病与鼻渊病略同,而新旧有异,鼻渊病无风,独是胆经热邪,传入脑部,故结为黄涕流出,无他苦痛。而此病是遂受风邪,热留胆经,邪热上脑。故时流清涕,而兼受辛酸眩痛之苦,其针泻少阳无二理也。试举针治此病而获愈者,分列如下: 族叔春谷于癸酉春任本县中学教员,因赴饮中风,得风发病,头眩鬓痛,鼻流清涕,两手不住以巾试涕,七八日未愈,鼻肉痛不敢近。一日夜急赴余处就针,余即为之先泻两风池、并刺头上五行各一穴,于夜半汗出涕止。翌日已大愈矣。是年冬初,族叔又赴繁东,归里时,路中风邪,旧病复发,发则较春季稍轻,惟流涕不止。甫下车即就余处针治。余即仍取风池两穴大泻之,针未出穴,顿觉窍通涕止,讵料汗后出门太早,重感风邪,其病较始得为甚,头痛叮鸣,两鬓痛如抽筋,又至余处针治。余知重感复犯,必至加重,急为之先泻两风池、及两童子髎,并取头上两攒竹、两角孙,两丝竹空、两临泣及上星、百会出血,针后鼻通涕少,随服龙胆泻肝汤一剂,病若失。 余女玉青,少阳气虚,每受风邪,则得少阳风发症,发则头晕眼眩,鬓痛口苦,鼻流清涕,一泻风池,则鼻通涕止,诸痛悉除。 风发症凡所针治,无不应手取效,为数太多,无暇赘述,但就最近者略举一二,以为认病刺经取穴之的。 四十八、疮疾早针灸即能消散 己巳正月,余二子二女,皆因风疹后阳明少阳邪热未尽,喉间耳际发生疮疾,乡人患此者甚多,不独余一家为然,所谓时瘟也。然亦是小儿得此症,成人则不多见,盖小儿胎毒未尽,抵抗力弱,易生是病也。先是余女蓝儿、子业儿,于正月初,同得发冷发热病,咳嗽头眩,眼珠发红,一二日即卧床不起,谵语昏迷,周身发疹,急投以犀角、生地、连翘、元参、荆芥、薄荷、防风、栀子、银花、桔梗、牛蒡子、黄芩、杏仁等辛凉发散之品,疹粒全出。隔二日,身凉疹落,蓝儿突于右耳上下及颈旁,红肿发硬,将成疮疾,余急用金针先泻翳风颊车二穴,肿气略消。翌日泻两风池,以逐徐邪,泻足上两侠溪、以通下络,刺两角孙穴,出血如豆许,肿硬大消,不成疮矣。 子业儿亦于疹落后,右耳前颊车穴上发肿,越日渐硬。余知此是足阳明之邪热,先取颊车穴大泻之,以去近邪,继取泻天枢两穴,以去中结之邪,又取泻足上内庭,以去远邪,行针后,又刺头上两头维,两大迎出血,再刺足上两厉兑出血,本日夜肿消痛止,不为患矣。 次女云儿,年三岁,亦于疹落后左腮发肿,不觉痛,较前两病为轻,余因以金毫针泻大迎一穴,以消肿气,又刺两足上厉兑出血,肿当消。 幼于德儿,年七岁,肿硬结在右大迎穴,下连咽喉,其病较上三例独重,而性素畏针,不让人以指着肉,迟延数日,硬处高而有顶,竟成疮,未几开口,出脓血半茶碗许,疼痛十余日,始合口,可见疮疾初起,多针即消,不针者,必至成疮,孰谓针灸不能治疮? 同时村中患此病者甚多,一发则延余诊治,先服余方,疹落发疮,则延余针治,有尽消者,有消之稍迟而成疮者。然但凡针过之疮,虽发亦不至太重。 四十九、疮疽疔(三例) 《内经》云:“刺疮不得片时回。”此语费解,佘初不甚注意,嗣历数十年之经验,始知此一语最为紧要。盖疮症初起时,刺之不可片刻退回,一迟回则气聚血瘀,来能归经,虽善为针治,亦费手续。 疮之初起也,有先痛者,有先痒者,有先麻木不痛不痒者,无论是疮,是疽,是疔,总以早用针灸为要诀,若迟回病发,毒血壅聚,虽岐黄复生,未能即刻而愈。不过多用针灸,未开口之疮,易使开口,即开口之疮,易使腐化而生肌,此宗理经验已多,试即历年针过疮疾而愈者,略举数病例如下。 余三女师学生张玉芳,右臂突生硬块,甚痛,大如鸽蛋,适当孔最穴部位,妨碍写字及活动,又怕针刺,如针则有心悸、面色苍白等症状,只好采用灸法,用大艾炷围患处灸之,壮数随年状。灸后用月摩法、敲法、揉法疏通经络,第一天块见软,共灸三天,肿块全消。 余女蓝儿,于己巳秋,右手中指端,突觉麻木不仁,早饭后即见此状,伊来告人,人亦未甚注意,延至午间,指端忽肿,如品绿染色,就余视之,余惊曰:“此心包络疔也,再迟半日,则难消矣。”急以棱针将中冲穴刺破,血汁墨黑而稠,流半烧酒樽许,始觉痛,以药棉包裹,又取手上内关心包络经穴大泻之,本日夜尚觉疼痛。翌日审视,肿消痛止矣。 内人贺氏,年四十三,于壬申冬,赴崞县母家,因肝气不舒,乳下生疮,初起时,在乳下二肋骨间,突觉疼痛难忍,内如锥刺,越数日,竟高肿,又越数日,竞开口,所出汁液,非脓非血,有似面糊,且发红色,急雇脚回家,就余诊治。余审其脉,见紧弦,问其所苦,则又痛又痒,且内部有时痛如针刺。余知肝血聚结,气郁于内,因为之先泻期门,继泻足上中封,泻时甚为得气,无非平肝气、活肝血之意。针后各灸三七壮。是日晚,取无名肿毒药一剂,煎汤敷洗。翌日,内人自言痒痛略减,又为之泻两章门,行气时亦抽痛不已,几难忍受,盖内人素有肝气郁也,泻章门后,又泻中脘、足三里、三阴交,灸如前壮,并洗疮之左右上下,生肉芽,见生血矣。又三日,疮口合,自此,日见精神,饮食渐增,然每逢动气时,乳内犹觉发痒,是病气未尽矣,随后又针期门、章门两次,始无患。 五十、手掌疮被刀割开愈后五指不利伸屈 吾县小庄村长陈拴斗,于癸酉春,右手掌忽肿痛成疮,适在掌中劳宫、少府两穴间,是心与包络经病也,十余日未开口,误听某医士言,用剃刀割开,时出脓血半茶樽许,以为无事矣。后延至半午之久,未能合口。至冬初九月,疮口始渐合。然掌心结合处,硬如顽石,内部犹觉微痛,且五指不利伸屈,而中指小指大指为尤甚,乞余诊治,余知刀口太宽,好络被伤,故掌心留邪。即为之先泻心经少府,包络经内关,肺经鱼际三穴,针后各灸三壮,当时试之,伸屈较利。隔五日,陈某又来云:五指均伸屈便利,惟掌中犹觉微痛,因又取包络经之劳宫、心经之神门两穴大泻之,并刺心经少泽、包络经中冲、肺经少商出血以泄三经留聚之毒邪,针后即痛止,加灸三七壮,七八日后,手掌运动持物一如常矣。 五十一、右肘阴疽误治 定襄友人郝树侯,于癸酉春,因用心过度,汗后中风,右肘端忽发肿痛。起初不甚注意,越数日,肿未消,同人代虑,劝其急赴医院诊治。课毕、即诣某医院,就某大夫处调治,一经审视,即谓此系疮疾,当与药面一小包,令敷肿处,并令将生石膏研为细末,以水调敷肘内外,用白布包裹。越数日,启包视之,肘端及肘之左右前后,肉色变黑如墨染,大夫仍令换石膏,包裹如旧。未数日,全臂皆黑且肿,不痛不痒,始悟阳反为阴,是医大夫误治坏病,急去所敷石膏及药面,已不及矣,肘之阴阳部位皆开口,所出汁液,非脓非血,稠似面糊,右臂如同废物,以颈系板,臂跨木板者几二年,人皆谓骨断筋折,终久作废,树候无奈,又请中医调治,有令服仙方活命饮者,数剂无效;有令服阳和汤者,服两剂,仍未见其效验。树候大感困难,停治数月,延至今年阴七月底,闻余两省,急就寓所诊视。余令解衣启裹,详为审查,断之曰此阴疽也,失治矣。视其臂,上自清冷渊,下至内关,无不肿硬如墨色,且肩髑上外骨突高起寸许,似骨断筋离,右手大陵穴以下,五指及掌,肉色发白无血,又小又瘦,较左手约减一半。据树侯言,初起时就在肘外小海穴处,本觉疼痛,非阴疽也。余笑云,不治未必成疮,即成疮亦早愈矣,此所谓庸医杀人也。即令树候预制麝艾一瓶,以备针后行灸,盖阴症非灸不为功。 第一日取手上内关、液门,后溪、合谷四穴而大泻之,以清包络、三焦、小肠、大肠四经之邪,针后各灸九壮,令树侯当试其臂,竟能稍为升举,且肘间疮口,亦觉舒展,树侯喜谓余云:“阁下早来,吾无此患矣。”临走时,余嘱其回教育学院后,按年壮多灸针过各穴。 第二日树侯来问余云:“昨午针后,当觉异常活动,隔一夜似不如前,何故”?余云:“疮延年余,针灸虽能去邪,而毒气瘀血壅滞太多,一时未能尽去,譬如有源之水,去后又来,不足异也。又为之取泻外关、鱼际、腕骨、神门四穴,以清心、肺、三焦、大肠之邪,针后又各灸九壮。 第三日,树侯午间又来,试令举臂,较前次更高,且肘下伸屈活动,惟举臂时,肩端突起高骨处,似扭转不动,知此处邪聚已久,当取泻肩髃一穴,出针后灸九壮。又泻肘下支正、通里二穴,灸如前壮。手法毕,试令再举,则手能出头,而肩端亦活动,知其病气大转,即与树候约定,每隔三、四日针灸一次,并开助气活血去瘀一方,嘱其回寓即服。方列如下:生黄芪一两,当归三钱、党参五钱、银花三钱、甘草三钱、丹皮二钱、乳香钱半,共煎为汤服之。 第四次树候亦是午间来,余诘其状,据云:连服汤药两剂,臂较前尤活动,肩端高骨底下,肘上下黑色亦多退,但疮口及前后发痒,未知何故。余令启包视之,肉色有数处变红,已反阳矣,内部渐次发生,不必忧虑。又为之重泻后溪、大陵、中渚三穴,针后仍灸九壮,且外用洗药,以消肿化毒,方列如下:归尾五钱、生地三钱、川芎三钱、赤芍三钱、连翘钱半、防风钱半、独活一钱、艾绒一两、乳香三钱、芥穗一钱、没药三钱、地骨皮三钱、斑毛七个(去头腿翅)、葱白七个(连毛)共煎成汤,日温洗数次。 第五次树侯初入室,则释所系木板,试为伸屈,上下左右,无不自如,且喜谓余云,若当日误听西医,锯断此臂,则无此臂矣。余令解裹视之,肘前面三阴经疮肿全消,惟曲泽穴上之疮口,深八九分,时出白脓少许,且甚痒,肘外小海穴处,稍发红肿,树侯言此系原始肿痛处,近一、二日觉痛,恐再于彼处开口。余详细审查,肉内并无脓血,知此病原系小肠经络之病,因误治坏病,始波及肘内三阴经及肘外阳明,三焦。因又重泻后溪、肩贞、及小海三穴,出针试之,肿消发软,嘱树侯回寓照灸,再服原方汤药一剂,洗药如前。 嗣后每隔三、四日,即针灸一次,或二穴,或三穴,或针小肠、三焦,或针心、肺、包络经,有痛则针以止之,有肿则针以消之,迄今五旬之久,行针至数十次,服药十数剂,灸亦达千余壮。自余针病以来,行术未有如此之多,时亦未有如此之久者也,现在臂肿全消,疮口将合,伸屈便利,告无事矣,功能已恢复,惟病臂从外形看,较未病臂稍瘦,慢慢恢复始能肌生筋健,嘱其注意调养和锻炼。 五十二、右腮肿痛症 〔以下赵杰案) 村人李云于癸酉五月,右脸腮突发红肿,以指着肉,则痛不可忍,人皆谓是疮症,急诣余家就治。余审其脉见洪数,察其患处,适在下关穴左,迎香穴右,知系足阳明火邪上冲。因取下关一穴,而大行泻法,先搓转,次提插,又次以白虎摇头之法,泄出针孔之邪。行泻法时,李云言面上甚抽痛,未几,针松出穴,肿消大半。翌日,红色尽退,肿亦全消,不成病矣。 五十三、足趾外伤肿痛 村人黄三娃,于壬申五月,因跳足行路,碰伤左足大指,肿痛难忍,扶杖缓行至余门,乞余针刺。余审其患处适在足太阴脾经部位,与他经无干,因令坐倚阶侧,用金毫针泻左足太白一穴,边行泻,边令伊以手搓揉其患处,须臾,肿消痛止,释杖试行,已无患矣。 五十四、寒邪腹痛 余村西行十五里,曰高泉村,有程诩者,县中学同学也。民国甲子春,其妻忽得腹痛症,数日不已,急备车接余,甫入门即携手至卧室,见其妻以大枕衬腹,俯坐床上,不住呼痛。余急审其脉,两手皆沉紧,察其面,发青白,唇见淡红色,问其痛之部位,即在小腹下,知为寒邪聚结所致。诊脉后,程兄问余欲食何物,戏云,欲食水饺。程笑云:“内人腹痛,恐他人不善烹调。”余笑云:“绝不误事,非使吾嫂亲手烹调不可。”因令衬被半仰,独取关元一穴,而大行泻法,先搓转继提擂,病者不住呼痛,且言胁间及脐之上下部位,有似抽筋,未几,针松出穴,灸艾九壮,顷之,病者坐谈无事,入厨工作矣。 五十五、右胁疼痛不能吸气 辛未春,余赴繁县沙河镇木店大兴德,店内铺伙陈某,适得胁痛症。甫人门,陈某伛偻人室,笑谓余云:“救命者至矣。”怪诘其故,据言右胁痛不可忍,吸气尤甚,得之已八日矣,经医士三人,服药两剂,针腿上三里,及腹上中脘,卒无效,未知何故。余审其患处,正在乳下四五寸期门部位,肝积也,针三里中脱,宜不见效。因当令解开腿带,脱袜露足,就踝骨前宛宛中,取中封一穴,大行泻法,手术未毕,胁痛顿止,吸气亦无碍。余自得受吾兄针诀后,已十数年之久,凡以一针刺愈各病不胜枚举,然此不足为奇也。盖病有在一经一络者,刺一穴则见愈,症有大小轻重,则刺有久暂多少,有一针愈者,有数针愈者,有一次愈者,有数次愈者,如水俞五十七穴,热病五十九穴,绝非一、二次所能尽刺也。可见次数多寡,不在医士之巧拙,而在病患之浅深。 五十六、举重伤肾腰痛不能略伸 庚午夏四月,余赴繁县东山开发森林,路经小柏峪村,暂憩族叔月珍家内。甫入门,族叔即由家匍匐蛇行而出,怪诘其故,据云腰痛难伸,自今年正月迄今,坐卧炕上已三月。初犹能扶杖而行,近月余不能出门,此腰若废,吾一家无生路矣。余怜其状,憩饮十五分钟许,则细审患处,适在腰中十四椎下两肾俞穴处,自言从浑源县驼脚回家,即得此病。诊其脉,皆沉紧,面色亦乌黑,问其痛状,则内如刀割,未敢移动。余知赶脚驼货,上下费力,此必强力举重,致伤肾府,穴下必聚有恶血,非驱除不可,但其身不能伏下,就令斜卧露腿,用棱针刺两委中出血,各如大豆许,又用金针刺泻两昆仑。泻毕,各灸九壮,灸毕起坐,腰能稍伸,伸亦痛减,家人大喜,必不令余即去,强留一宿。是日晚,又令伊腰中衬枕,伏身炕上,取刺肾俞两穴,大行泻法,泻后亦各灸九壮,又用棱针刺足上两然骨前出血,如大豆许。刺毕试之,腰间痛大减,较前伸屈尤易。翌日,早饭后,又为之针泻两腰俞及足上两复溜,未暇即灸,临行时,留艾一小包,嘱照灸针后各穴,壮数如前,隔数日,有该家人至余处者,云己大愈矣。 五十七、斑疹伤寒 村人柴某,于乙巳春,突得斑疹伤寒症。其病初发,头眩、身重,耳闷、恶寒、咳嗽。越一二日,则目珠发红,百节疼痛,卧床不起,夜间谵语昏迷,较昼尤甚,全身大热如烧,人不欲近。柴某之父,见病危险,急诣余门请治。余亲至其室诊之,病者昏迷,不知人事,脉数多至六次,知其病危急。用棱针先将两手十二井穴点刺出血,各如黄豆许,又将两足十二井穴出血如前,头上五行,各择二三穴,亦刺出血。随后用金针刺泻两手内关,以清心包络之邪,刺泻中脘一穴,以清胸膈而和腑气,又刺泻两期门,以解肝血之结。出针后,病者神清语朗,自言心上清楚,头眩已减,而余背汗交流矣。翌日,又至其家,见病者就卧饮水,精神进步,又为之刺泻两天枢,以输转气机,刺泻关元一穴,以清血海,末又于项后刺泻两风池,以开毛窍而发余邪,并嘱渴则与以三豆饮。隔三日,柴父来告云:斑已全落,饮食大进,现在能起坐矣。 五十八、右眼外眦红肿及黑睛下发生白点 己巳夏友人李林,因炎天暑热,少阳受风,左目外眦突发红肿。隔一夜,黑睛下起白点,如小豆大。初未注意,越二日,白点倍大,满目无不发红,急诣余处就治。余审其脉,见洪数,知此病系受暑风所致,由少阳部位先发,即少阳先受风也。因为之先针左童子髎,行六阴数泻法,又泻丝竹空,法如前数,行针毕,又刺耳上角孙两穴,攒竹两穴,临泣两穴,上星一穴,出血,当觉眼神明亮。翌日,其子来寓问之,大觉减轻,白点果小,红色亦退大半。又为之针泻左丝竹空及小腿上光明穴,皆少阳经穴也。隔五日,其子来余处云:已全退矣。 五十九、妇人干血病 繁峙县刘某之妻王氏,年二十余,经水突停滞不行。初以为有了身孕,并未注意。越四月,始知是病,延医服药,终无效,延余诊视。余审病状,面白唇青,脉见涩象,身上时脱白皮,夜间更甚,且肌肉日见消瘦,骨节显露,各医皆谓难愈。余知此病是乾血结聚所致,所谓乾血房症也,非先除乾血不可。肝为藏血之脏,试先泻肝,因取两章门,大行六阴手术,又多施提插捣臼诸法,针毕,各灸三七壮,又取任脉关元穴,刺泻法如章门,灸亦如前壮。第二日,刺泻两肓俞,以清少阴冲脉之邪,又刺泻两三阴交,以清肝肾脾之邪,针后亦各灸九壮。第三日,先刺泻两期门,独解肝结,又刺泻两天枢,以输转上下之气,灸如前壮。第四日,再刺泻背后膈俞,以活血气,因血会膈俞也,刺泻腹上带脉穴,以通带脉之气。针后灸带脉穴九壮,又灸足上肝经大敦穴二十一壮。第五日早,刘某来告云:昨夜十一时,荆人产门下血,色甚黑,如块、如缕、如片,其形不一,身体瘫倦,无引发之力。余云,瘀血已下,不可再针。并用仲景温经汤,减去吴萸,连服三剂,病大愈,隔三月刘某来云:荆人面色红润,饮食亦增。 六十、气闭急救法 (以下赵玉青案) 辛未夏,余女师同学贾玉英,与余同住二号宿舍,因与其他同学口角,哭后气闭,两手冰冷,面色苍白,合眼咬牙,气闭晕仆,大家甚急。余急诊其脉沉伏不起,因为之先刺人中穴,两内关穴,均行泻法,又点刺十宣穴,用指针摸泻百会穴、中脘穴,针毕恢复正常。 六十一、痛哭后神志失常 辛末夏,余女师同学叶莲生,品学兼优,因肺病逝世,同学们均感悲哀。在端阳节之日,适逢星期日,集体外出旅行,返校后当日夜间,郜同学忽然痛哭。郜与叶同桌听课,同桌上自习,同住一宿舍,感情较厚,感触甚重,痛哭一场,忽然神志失常,胡言乱语,说叶同学跟她回来矣。大家甚惧,均起床围住环顾。余急来抢救,先点刺两内关、两间使、两虎口,又点刺手十二井穴,后又刺人中穴,行针时伊能睁眼。起针后,余又用指针摸泻膻中、两肺俞、两列缺、两中封,手法毕恢复正常。 六十二、臂部肿块灸治法 余同学米秋凤于癸酉春,左臂突起肿块如核桃大,正当手三里部位,色不红,按之则闷痛,伊甚愁虑,恐成疮疾,下课后让余看,核肿有活动性,重按则痛,约定每日下课后为之灸治,用大炷麝艾,围绕肿物施灸,加灸曲池,共灸六次肿消大半,又继续灸五次,全部消软。 六十三、指针加灸治疗经血阻滞症 余同学郑乃玉于甲戌春,每天与余共同学习,准备参加考高检定。正在学习中,伊忽觉小腹痛不可忍,腰亦痛。余急诊其脉,见紧涩,面色青白,两手鱼际青紫,舌质淡红,苔不显,问其经期,伊谓逾期数日,一摸小腹凉而胀,寒邪阻滞血行,用指针摸推下腹部之关元、中极、及肓俞、八髎,最后用广法,以大艾炷灸摸过各穴,灸毕饮生姜汁红糖水一碗。不到两小时经血通,疼痛止。 六十四、暴怒伤肝血崩 族嫂王氏,年三十四,于乙亥夏,突得血崩症,三日未已,延余针治。余急诊其脉,弦缓而细,面色发白。问其致病之山,据言三日前与其夫口角,夜半时腹中绞痛,产门忽然下血,有似倾水,流血甚多,始暂止。翌日,即身体软弱,倦卧不起,至今仍下血不断。余知此症是暴怒伤肝,肝木克脾土,脾虚不能摄血,故崩下不止,宜补脾泻肝,因先取两章门穴而行六阴数泻法,先搓转,后提插,针后各灸九壮,又取足大趾缝间两行间穴,继行泻法,针后亦各灸九壮,再取足大趾本节后陷中大都两穴,用补法,以三进一退手法,泻肝补脾后,又取腿上三阴交穴,用平补平泻法以和之,出针后,亦灸三七壮,当晚血止病愈。 六十五、回食症及孕妇吐水 余县北山双沟村,距余家五十余里,有农人李某之妻张氏,年三十三,于乙亥夏,突得回食病,食米吐米,食麦吐麦,脾胃不能消化者三十余日,经医士多人,调治无效。且又家贫不能多服药,骑驴亲诣余家就治,盖闻余父之善针灸也。然该妇来村时,适值余父赴繁城出诊未归,该妇自怨不已,如丧魂魄,余母怜其贫,令余代针。余即审其脉,六脉皆弦,关脉独大,面色青白相间,舌苔厚腻,间其致病之由,据言三月初与夫口角,饭后即发吐,吐出即是所食之物,至此每饭必吐。余知此妇素有肝积,故脉弦面青。肝属木,脾属土,木气克制脾土,故运化失司。且怒则气上,肝气上冲脾胃,脾胃之气随之上逆,欲治此病,非清肝不可。因令该妇侧卧,屈上足,伸上手,从乳际下直量四寸,正在季胁上两肋间,为期门穴,是《活人书》取穴法也,先以爪甲深切其穴,检金针之较短者,斜刺穴内,徐徐搓转,由浅而深,入至四分后,针下甚得气,病人不住呼抽痛,余用针行泻法,以手敲推乳上及腋下肋间,未几,针下气松,将针徐徐退出,嘱其勿转动,即用家中麝艾搓大炷,灸期门穴七壮。灸毕,又令转侧卧取左期门穴,手法,灸法均如右。再针泻中脘一穴,幽门两穴,针后亦各灸一七壮,灸毕,点刺大椎一穴。休息片刻,令病人坐起,遂以米扬一碗,蒸馍一枚令其慢慢咬咽,隔一钟许,未见吐出,留在院内房间观察,自针后一昼夜共进食饮三次,概未呕吐,当即骑驴回去。半年以后,正是寒假期间,该妇又至余家,据言得孕将三月,旧病复作,每食后吐痰吐水三四次,乞姑娘再为余针之。余父仍令余代针治、待病人休息半小时后,令其侧卧、屈上足伸上手,伸下腿,先从脐上直量二寸,又横旁量六寸,适当季肋下,取章门穴,先针右边,用六阴数手法,先搓转,继提插,出针时用白虎摇头泻法,以出其邪,灸七壮。针完右边后,又针左边,卧法、手法、灸法均同右。又令该妇仰卧,刺任脉之中脘穴以调六腑之气,刺两足三里穴,取合穴以降胃气,刺两内关以清胸腑积滞之气,针后亦各灸七壮(不用麝艾),灸后,起坐,试饮热米汤一碗,挂面一碗,未见吐出,该夫妇喜笑回村,病未再发,该妇临盆时,异常好生,针功也。 六十六、右手背及手掌红肿将成疮疾 族婶庞氏,年三十三,突于丙子夏、右手背及手掌,皆发红肿,内部时觉麻痛,不能持物系带,怪而问之。云,手背手掌,突发红肿,人皆谓必系疮疾,未知针灸能否治疗。余云。人身经络气血一通,肿痛当消矣。婶仰臂令余针刺,余细审其患处,适在肺与大肠两经间。因先取肺之鱼际穴、大肠之合谷穴,大行泻法,泻毕,各灸九壮。翌日,婶来云;肿消一半,麻痛亦减,试再针之。因又取肺之尺泽穴、大肠之阳溪穴而大泻之,泻毕,亦各灸九壮,并嘱回家继续灸如年壮。第三日,婶来告余云:肿气尽消,惟手掌中仍觉微痛。余又取泻内关一穴,以清心包络之邪,灸如前数。隔数日,出巷遇婶,云,手疾全愈,如旧日持物矣。 六十七、产后食积中风身面浮肿 丙戌夏,村人李纪红之妻,年二十一,常出入余家,产后月余,饮食不节,停滞胃脘,不欲饮食者十余日。又因其夫好赌,一日晚,亲诣赌场寻夫,大为生气,行急汗出,冒中风邪,因而腹胀,面肿,周身疼痛。翌日,又加以气短咳嗽,四肢腹背,无不浮肿,乳汁一点不流,村人谓为月臌症。李某甚为忧虑,亲来余家问方,适值余父赴城出诊,余怜其贫,即令李某将其妻背负余家客舍,代为针刺。审其脉,两手皆浮紧,浮为风,紧为痛,关脉较大,面目又见青色,是肝气郁结之象,且病者又言鬓痛口苦,头眩舌乾,是少阳中风之证。此病非驱风、去食、疏肝不可,因先取项后两风池、大泻风邪,以开毛窍而散肿,继取任脉之中脘穴,以泻其食积,最后又取章门两穴,大泻肝气,兼和五脏,泻毕,灸章门中脘各九壮。并嘱回家后,速饮稀粥一碗,多加葱姜,以助出汗。隔二日,余母去看望病入,准备让余去复诊,李云:针灸后,当日晚间,周身出汗,夜半大便,下乾黄粪两条,临明乳汁突流,浮肿已消,照旧食饮矣。 六十八、牙关紧闭不能开口食物 族嫂王氏,年二十三,于丙子夏突得牙关紧闭症,亲至余家就治。余问其病况,据言,耳前不住抽掣,不能开口,一开口则如有人以手握扣,痛不能启,每饭亦是以细小之物,填入口内,未能嚼烂,整吞咽下。审其痛处,即在颊车穴上下,知为风邪侵入所致。因令以自己大指含入口内,使穴道开启,用金针刺入颊车四分许,按六阴数行泻。泻毕,又刺左边,手法如右。出针后,其口大开,当能食物。 六十九、行经时小腹疼痛 堂婶柳氏,年二十九,每值行经时,则小腹凝痛,两腿根缝中,酸痛尤甚,饮食大减,困倦无力,且素有白带症,问治于余。余审其脉,细而且紧,观其色,面色青白。知为寒邪症,因用金针刺小腹中极穴、先用泻法,六阴数毕,又用子午捣臼之法,一补一泻以调和其气,出针后,灸九壮。灸毕,试之,小腹痛止,又刺泻两腿腕上三阴交穴,针后亦各灸九壮。翌日,问之,诸痛悉除,迄今亦未再发。 七十、霍乱四厥邪气攻心 族祖母柳氏,年五十三,于丙子夏,早饭后突得腹痛症,始发则大声呼痛,绕床乱滚,继而声嘶无力,气若将绝。此时族祖父外出,余父亦进城出诊,家惟未满十岁之女儿二人,不能远出请医,急至余家唤余。即刻亲到卧室视之,见二女旁坐环泣,病人伏睡呼痛,以手入怀自按,且言吾心腐烂不全,再疼一刻,必自毙。余急审其脉,数而且弦,观其色,两颧发赤,眼内白轮充血,两手十指皆冰冷,爪甲根青黑。问其:今早食何物?曰:红稀粥。余知红稀粥内,必入碱汁,阴亏血燥之人,最忌多食碱饭,此必饮热粥,血被碱汁激动,故成此攻心霍乱症。因急将两手十二井穴,用棱针刺出血,各如豆许,痛稍减,身能仰卧。又以金针刺入两肓俞,大行泻法,先搓转,继提插,终又以白虎摇头之法,泄出邪气,针未离穴,腹痛顿止。盖逆折冲脉之气也。刺肓俞后,又取关元、中脘二穴,行六阴泻法,最后又泻两公孙穴。盖中脘为六腑之会穴,关元为血海,又是小肠募穴,血病者多刺此穴。公孙为脾经之络穴,霍乱必取之穴。出针后,遂以生绿豆粉半碗许温开水冲服,再用青铜钱一枚洗净消毒,浇水刮背上脏腑各俞穴,未一时许,病者喜笑坐谈,一如常人。 血虚多食碱粥,易生霍乱,此余所经常见者,然蒸馍内亦有碱汁,食之未见病霍乱者,同为碱汁,何以与麦粉合则无妨,与小米黄米合则致病,尝以此问诸余父,父云:小米黄米,味甘色黄,大补脾气,故病后多以此调养,一入碱汁,则性益温,气益烈,而宜致霍乱,麦粉非温补性也,而且酸碱中和,所以蒸馍内碱无刺激性。 按:根据古代医学文献关于霍乱记载: 《素问?五乱篇》:“气乱于肠胃则为霍乱”。 《灵枢?经脉篇》:“足太阴之别,名曰公孙,去本节之后一寸,别走阳明,其别者,入络肠胃,厥气上逆则霍乱,实则腹中切痛,虚则鼓胀,取之所别也”。 《类经?卷五注》:“厥气者,脾气失调而或寒或热,皆为厥气。逆而上行则为霍乱”。 《巢氏诸病源候》:“霍乱有三名,一曰胃反,言其胃气虚逆反饮食也。二曰霍乱,言其病挥霍之间便致缭乱也。三曰走哺,言其哺食变逆者也”。又曰:“冷热不调,饮食不节,使人阴阳清独之气相干而变乱于肠胃之间,则成霍乱”。 中医所指霍乱,主要是饮食失调,升降失常所致。 七十一、大腿根疮疾 〔以下赵继周案) 余同学之兄王仁于丙子夏,左大腿根缝中忽发红肿,成疮,痛难忍受,其疮形如长块,故医士有谓为王瓜疮者,延余诊治。余审其脉,知是症由败精堵塞经道所致。因先取左三阴交,大行泻法,先刺左,继刺右,各灸七壮。又取关元一穴,以清膀胱之邪,灸如前壮。翌日,疮形变小亦变软,小便时痛亦减。因又取泻腹上两气穴,以解少阴结邪,又取泻腿上两阴陵泉,以通水道,灸如前壮。第三日,疮已消减,毫不觉痛。 七十二、心痛牙关紧闭目珠上吊 余同学之父李成,突得心痛症,余急去抢救。审其病,见其牙关紧闭,目珠上吊,问之不能言语,其家人云:此是旧病,年发数次,每发则见此状,延迟半日始能醒。诊其脉,尺大于寸,见沉紧象,手十指皆冰冷,知为肾邪攻心之故。因急取两肓俞,大行六阴数泻法,以抑少阴冲脉之邪,又取手上两内关,以泻心包络上冲之邪,并将两手十二井穴,各刺出血如黄豆许,末逾刻,病人突发噫气声,目神精采,牙关亦开,当即坐起言谈自如。 七十三、喉痛 余同学之父崔光老伯,于丙子夏突得喉痛症,水浆不入者己三日,人皆谓其必死。余闻而着急,偕同学往视,令其开口,喉咙上嗓白如霜雪,肿甚厚,正在任脉当中,请他仰坐倚墙,独取天突一穴,大行泻法,泻六阴数,边泻边让同学以手指下按正中任脉积气,出针后仅十五分钟许,自言喉不觉痛,试先饮水,咽之无阻,试食蒸馒,咽之亦无滞。 七十四、右手背结核坚硬推转活动 余同学之姐王氏,于丙子夏,右手背上突坚硬高起,结核如卵状,高约五分许,不红不肿,不痛不痒,以指重按其核,则上下左右活转移动,惟其核硬如顽石,不知内裹何物。起初不甚注意,隔三日,核大数倍。时我正去其家,急诊之,审其部位,适当手少阳三焦经络之地,而波及于手太阳小肠经络,因先取手少阳外关一穴,大行泻法,泻六阴数,针右后,又刺泻左外关,各灸三七壮,临行时,嘱其于两穴处,按年壮再灸。翌日,同学告知:已消一半,希望再为针。又刺泻右液门,右支沟,并泻后溪,以清小肠波及之邪,针后亦按年壮行灸,隔三日,结核全消。 七十五、风湿中经周身强直不便行动 余同学王兰之兄王成,清源人也,于丙子春得周身强直病,自言头项不能左顾右盼,腰脊不能上下俯仰,臂伸屈未能自如,足行走如带重物,且起必托提,坐必倚靠,全身竟成一直线,异常强硬,未知何故。余审其脉,见浮紧,问所苦,则骨节疼痛,知其风湿在身,非先出汗不可。因取项后风池,大行六阴数泻法,以开毛窍,又刺泻两阴陵泉,以开水道,针后各灸二七壮,盖此症非一二次所能愈也。第二日课后复诊,病人已能左右顾盼,因刺泻中极,以清膀胱募气,刺泻小腹两水道穴,以清阳明邪气,刺两中注,以清少阴邪气,针后各灸九壮。第三日,再为之刺泻两三里、两委中,以清阳明太阳之邪,又刺泻两章门,以和脏气,灸如前壮。 第四日病人两腿及腰脊大见活动,惟两臂强直如故。因为之刺泻两曲池,两内关、灸如前壮。 第五日又为之刺泻两阳陵泉、两肾俞、灸如前壮。 第六日病已大见起色,但腰脊犹有微痛处,令其伏身床上,审得患处,又刺两腰俞,出针后,各灸九壮,至此病已痊愈,嘱他每天自己灸针过各穴,未服一药,竟收全功。
  • 2007-12-09 22:32:13 · IP属地·中国|山东省|德州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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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2-04-24 14:59:38 · IP属地·中国|山东省|青岛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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